季衍把蚩夜寻赶了出去。没动脚踹出去,算季衍讲文明。
书房内空无一人,季衍却问:“听多久了?”
问的是谁,不言而喻。
装死吧。
“绵羊。”
“这个……哈哈哈哈,你在和我说话吗?”鹿眠尬笑的声音从季衍腰间玉佩传出,“我说我不是故意偷听你和别人说话的,你信吗?”
季衍摘下玉佩,“我信。”
鹿眠不擅长骗人,直话直说:“好吧,刚才你没挂断,后面的我都听到了。”
季衍:“知道了?”
鹿眠:“嗯呢,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讲!”
“看样子是没听懂。”季衍说,“如你所听,拜将出征南疆,可能会死也可能会活着回来。”
他原先不想同鹿眠说这件事情。
绝对是重击,另一时空鹿眠捧着手机,干坏事被逮到还没缓过来,她做了三组深呼吸,倒水喝掉大半杯。
一想到季衍一本正经,说得跟真的似的她就想笑,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直到季衍温润的嗓音又从听筒冒出来。
“见面么?”
“很久之前一次,刚才一次,现在一次,刚好问了你三次,你若这次不同意,我将来便不会再问。”
鹿眠:“等、等等!你别演戏了,我猜出你是演员了,用正常腔调和我说话就行,我又不会怪你。”
“我不是蚩夜寻,天生不喜演戏。”
隔着屏幕能听出季衍极其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鹿眠!”
“大栾,建安二十三年荷月,未见你真容……我心悦你。”
这段关系,惯来是季衍在步步紧逼。
鹿眠接受不了这些信息。
“啊?哈哈哈……哈!哈!我长得特别丑,之前给你的画是我美化后的成果,别恶心到你了。哈哈哈,你别开玩笑了。”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用笑化解。
“你真别开玩笑,现在是公元2025年6月13号,你别演了,我有点害怕。”
“你要是担心我扒出来你的马甲,你大可以让你的经纪人来找我签保密协议,我保证不收你的封口费,然后将你删得干干净净。”
“我没演。”季衍下意识回想起蚩夜寻随口提到的那个世界,他后牙槽紧了紧,说了一件让人难以相信的事,“绵羊,我们好像不在一个世界里。”
鹿眠也不敢挂断电话,生怕惹出事儿来,她还沉浸在阶级上那套呢。
“那可不嘛,我是平民,一年赚不了多少钱,当然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啦。”
天菩萨,她到底惹了谁啊!
“绵羊,我这边是建安二十三年。”季衍重复了一遍。
前不久,蚩夜寻从东宫回敛王府,说有个话本子在他手里,里面写有这个世界的剧情,他需要完成自己的剧情,便可离开这个世界。
于是拜托季衍把他弄进宫,季衍起初不信,蚩夜寻根据话本里撰写的剧情说了几件栾国近期发生的事。
南蛮来袭,战事紧急,真让蚩夜寻说中了!
季衍之前半信半疑,现在不得不信世上会有这样的奇事。
鹿眠听得呆愣住,半晌没回话。
季衍自嘲笑笑,“绵羊,如你所愿,我们见不了面。”
他将来不会再提见面的事。
至于玉佩的事,季衍并不打算与蚩夜寻说。私有品,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事实摆在这儿,不接受就什么都没了。
季衍从未如此放低过姿态,不知道鹿眠还听不听着,他又说:“栾国五皇子的身份,算你在这边有点人脉,不满意?”
“绝对是我精神病病入膏肓了,我竟然觉得你没骗我。”鹿眠喃喃回,“季衍,你真没开玩笑?”
“再给你一副画像让你辩一辩真假。”季衍沉吟,“毕竟……你是我唯一的隔屏恋人。”
确实隔着屏障。
他将鹿眠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一副有点少啊!”
人家表态了,鹿眠也得开开玩笑缓解气氛。
她暂时没有放弃养成的聊天习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管对面是牛鬼蛇神,她相处得舒服就行。
鹿眠点菜:
“上次那副有擦边的艺术成分在啊,我是那种人吗?我看完都不好意思和你评价那副画,但我还是想夸一句画师画人像的水平极高。”
“怪不得之前你回我的消息牛头不对马嘴的,知道擦边吗?擦边就是露骨的意思。”
季衍唇角扬起一抹弧度,“不喜欢?”
“喜欢喜欢,最喜欢你行了吧!我要各种风格的画像,你懂的,同为一名画师,我拿你当我的专属模特。”
鹿眠逐渐接受事实,为了避免之前鸡同鸭讲式对话,她说完还要附带一句解释。
“模特呢,就是给我画画做参考的人。”
“荣幸之至。”季衍说。
嗯……呆绵羊,很荣幸与你相识。
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