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眠“哦”了一声。
她在套房的会客厅等季衍换衣服,这件套房即便是季衍久住,东西也不多。单有一个行李箱,桌上有笔记本电脑和一沓白纸,最上面的纸上洋洋洒洒写了字。
没猜错的话,是网站的设计图纸,大致标了注意点,画的又潦草又抽象,不过还是被鹿眠看出来了。
季衍在她这里完全是空白,她对他有点好奇。
季衍换好衣服,打着 哈欠慵懒地倚在卧室门框边,“我画的图丑到你了?”
鹿眠:“还好,草图嘛!其实画的还行,我画的草图比你的还要抽象呢。”
聊了起来。
季衍:“既然不着急走的话,我问你几个问题。”
鹿眠:“你说。”
季衍:“我给你造成了困扰?”
鹿眠摇头:“没有。”
季衍:“不喜欢和我待一起?”
鹿眠:“不是。”
季衍抵了抵腮帮,“鹿眠,你在躲我?”
鹿眠手脚不自然,“没、没躲你。”
季衍啧声。
“我这个人呢之前挺拧巴的,遇上你之后突然发现我不是拧巴,是矫情。”他继而说,“我对喜欢的东西呢,越喜欢越不会矫情,包括喜欢的人。”
“我想要,我不一定得到,但会用尽手段去争取。”
嗯。
鹿眠才是季衍见过最拧巴的人。
鹿眠:“你……?”
是不是脑子坏了。
后面的话逆耳,自然不会说出去,她只能搁自己心里吐槽。
“就是这么个事情,提前和你说一声。”季衍说,“我没追过人,做的不对你可以说。你钓着我也行,但别三天两头玩断联,我心脏受不住。”
鹿眠:“哦。”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次见到季衍都忍不住想靠近他。
她想抱抱季衍,又不好意思抱。
扭头走了。
季衍搞不懂鹿眠的心思,追上她,并排和她下楼。
那辆宾利昨天晚上安排人开来了酒店地下车库,开车回的乌芒镇。
鹿眠晕车,一直看窗外分散注意力。季衍以为她不想说话便没打扰她,安静开车。
外面还在下雨,鹿眠身上披的仍是季衍的外套。
到楼下,鹿眠客气道:“谢谢你呀。要不上去吃个早饭?”
车靠边停在车位,车门砸上,季衍人已经走到居民楼下,而鹿眠在后小跑了几步才追上他。
“又不是回你家,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饿了。”
“行行行,你请进。”鹿眠拿门禁卡刷单元门。
你一句我一言,有说有笑的上楼。
七楼现在只住着两户人,一户是鹿眠家,另一户是南越泽家。
刚上楼,说话的声音传得整个楼道都是,南越泽家的门开了。
鹿眠刚扭开家门锁,听到动静看向旁边,“哥,你回来了呀!”
“刚回来,你昨天没回家啊?”南越泽看向鹿眠身侧的季衍。
季衍见到南越泽的第一眼认出来了这人是谁。
鹿眠竹马嘛,他见过。
两大男人互相打量对方。
双方采取敌不动我不动,互看十多分钟。
鹿眠站的腿酸,“哥,季衍你们两继续站这儿,我先进门了。”
她指了指屋里。
南越泽:“不行。”
季衍:“想得美。”
南越泽先开腔,“阿眠,他是……??”
阿……眠?
呵,喊的挺亲切。
季衍眉梢动了动。
他俩的目光钉在鹿眠身上,似是在期待鹿眠怎么介绍他们。
鹿眠往南越泽那边挪了挪,清清嗓子刚要开口,看到季衍那目光,要将她活刮了一样,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她又挪回来站到两男人中间。
“那什么……季衍,这是我邻家哥哥,南越泽。”鹿眠双手平推朝南越泽这边,做了个推销的动作。
季衍和南越泽对视。
南越泽点头示意,偏头去看鹿眠。
鹿眠知道她哥是在问她这个多出来的男人是谁,她搜刮脑子里比较高级的词汇。总不能说季衍是她包养的吧,他都没收过她的钱。
一般的朋友,亲嘴的关系还能是普通朋友吗?说出来会被季衍用眼神刀死吧。
见鹿眠踌躇,季衍松口:“我又不是门卫,绵羊你就这么招待我?进去坐坐。”
季衍也不等他们,自顾自进门,去客厅冰箱里拿了瓶水喝。
转身瞧见南越泽和鹿眠在说什么,他朝南越泽举了一下水瓶,“喝水么?”
南越泽礼貌笑道:“不用。”
那两人还在门口站桩。
让人家小姑娘冲锋陷阵挺不要脸的,季衍折返正准备说点什么,鹿眠抢先一步说:“哥,其实这人吧……我说了你不要太激动,你别批评我哈!”
南越泽笑了一声,“阿眠,在你眼里我是封建大家长吗?”
“是呀是呀。”鹿眠小声嘀咕。
她瞥向捏着瓶喝水的季衍,说出来让三个人都震惊的话。
“其实他是我对象,网恋认识的,前段日子刚见面。”
没错!鹿眠自己没想到会实话实说,甚至特别坦荡地说出来“对象”两个字。
“!?”
“咳咳……咳!”季衍被水呛到了,远离现场找纸巾。
南越泽一脸震惊,“阿眠,你什么时候谈的对象?还是网恋?”
就差摸鹿眠额头看她是不是烧糊涂了。
再看向季衍,季衍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注意到幽幽的目光,有了鹿眠正名,甚至回了南越泽一个浅笑。
他慢悠悠地说:“竹马哥好!季衍,鹿眠的男朋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儿。
南越泽和季衍针锋相对,冷言道:“我受不起,你看起来比我大好几岁。”
“嗯。”季衍不吃压力,“毕竟是鹿眠的娘家人,跟着她喊,辈分上也过得去。”
鹿眠:“……”
真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