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你家啊。”夏之霖茫然。
“海晏园是我自己住的地方,想去以后有的是机会,”江限昀道,“我们要去江园。”
原来不和父母住一起。
夏之霖“哦”了一声:“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
因为路上走错耽搁了,来的时间稍晚一些,夜色微沉,江母没打电话催,只是坐在宅子里耐心地等。
把车交给司机,夏之霖径直进了大门。
江园是传统中式园林。庭院深深,夜来香径,竹影半墙。几尾锦鲤水草间嬉戏,颇有一番雅趣。
江父江母在室内早已等候多时,江母一身淡紫色旗袍,妆容婉约,刚一看见人,喜笑颜开挽他的手,嘘寒问暖道:“这孩子,几天不见又瘦了。”
“真的吗?限昀做饭太好吃,我老是控制不住,只好加强锻炼,”夏之霖乖巧的笑了笑,“伯父伯母,给你们带了点小礼物。”
第一次上门,空手不太好。两个小时前,夏之霖拉着江限昀去选购东西,后者以为他要给自己买,结果被拉到高档名贵中药材区。
差点以为夏之霖有什么隐疾。
江限昀回神,将实木包装的野山参和名贵岩茶递给管家。
“人来就好,还带什么礼物。”江母笑着拉他入座,开门见山,“这次是有事和你们说。”
夏之霖坐在江母旁边,内心升起不好的预感,跟江限昀对了个眼神,那意思很明确: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江限昀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能拍了拍他的背表示安抚。
江母的意思很明确,他们家是很传统的家庭,需要孩子作为羁绊。
夏之霖略感荒谬,这种事婚前怎么不说?
“哎呀,这点小事。你们两个现在年纪合适,去福利院领养一个,等孩子大了,你们也还年轻,多好的事呀?”
“不要光拼事业了,上限低下限低的行业,对了霖霖,我昨天还在网上刷到你们……”
夏之霖吃了口点心,甜的的发齁,又喝了口酒,差点没喷出来“咳咳咳咳咳咳——”
太糟糕了,两个男的被催生就算了,还要当面社死。
接过江限昀递过来的手帕,夏之霖不由分说瞪了他一眼。
“妈,我们没时间。”江限昀接过话题,“他马上要进组,我还有比赛。两个人都不在家,谁带啊?”
“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我跟你爸工作忙的脚不沾地,不也照样把你跟你哥养的很好?”
“你那是省心,什么都交给阿姨,孩子五岁还不知道爸妈长什么样。”江限昀有话直说,“我们真养不了,再说不还有我哥呢?他结婚两年,怎么不生孩子。”
“你哥是你哥,你是你,”江母劝道,“你也知道,我们家一直在资助福利院,这几天挨个看了看,有个孩子特别聪明,模样也清俊,年龄不大,才五岁,不如你们考虑一下?”
“我们出钱做慈善就行了,这种事,还是让给别的家庭比较好。”
“你是不知道那孩子有多好,接过来培养一下,也能给你分担压力,你一天天打比赛又赚不了几个钱,那孩子一看就有商业天赋,以后还能给你养老。”
生孩子是养老的吗?
江限昀皱了皱眉,表示拒绝,拉起夏之霖的手腕就要走,“谢谢妈,我们吃好了,下回见。”
“谢谢伯父伯母……”夏之霖略带歉意。
回去路上司机送行,他俩坐在后排,车内挡板缓缓升起。
夏之霖道:“就这么走了,你妈不生气啊?”
“怎么,你想养孩子啊?”江限昀说,“我现在回去跟……”
“不可能。”夏之霖往那双崭新的手工皮鞋旁边毯子上踩了一脚,吐槽道,“你们家真传统。”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现在也是你家。”
“你们这属于骗婚。”婚前也没说还要领养小孩,夏之霖给自己维权,“我现在就要在网上抢号。”
“白费功夫,他们连合同都签署好了,一场婚礼带来数字庞大的营收,结婚时签的厚厚一沓协议公证,杜绝悔婚。”
“你以为他们单纯想让你养孩子?”江限昀眼睛都没转一下,张口就来,“前有狼后有虎,他们担心偌大的家业被抢走,一堆烂摊子,该找个合适聪明孙辈继续干了。”
“真领养了,那孩子可不好过。”他缓缓道。
承受着巨额财产的同时,还有背负着深层次看不见摸不着但无孔不入的各方施与的压力。
“我靠,”夏之霖似懂非懂,“原来这里面水这么深?”
他的拒绝是内心坚定自己不喜欢小孩,不敢想换个耳根子软的答应了,后续又是怎样一番糟糕事。
庞大的基业说好也好,可在风口浪尖上,每一步都有千万人盯着,若是处理不当,只能眼睁睁看着多年心血,一点点在手里烂掉。
程理又打电话过来,说这次本子一定好,要夏之霖着重考虑。
“这个质量高,立意也好,你仔细看看,别局限一种风格。”
“真那么好怎么会轮到我呢……”夏之霖一边自我怀疑,一边在车里看内容,没想到还真别具一格,内容越往后越扎实,和他本人也适配。
“可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