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后的楚国,还会在吗?
他想得入神,安知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有些好奇。
温辞不动声色地将她的竹简收起,置于一旁,嘴角勾了勾,眉眼带笑地看着安知夏。
这个眼神看得安知夏有些不好意思。
她赶忙放下为他倒的水就转身逃也似的跑出去。
安知夏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他看上去也不大,但总有一种不符合年纪的沉稳。
就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感。
对于她而言,温辞不像一个主子,倒是像一位老师。平日里看着蛮温和,教人学问的时候也是蛮严格的。
阳午置办好一切后,去了温辞屋里,请他出来。他们三人都在灶间进行跪拜。
温辞拿出早就备好的竹简,上面记录了许多事情,最主要的是今日之前的那些日子里,都吃了些什么食物,就连详细的份量都有记录。
他逐字念着,安知夏竖起耳朵听着每个字的发音,有些高频的文字发音她还是能听出来。
她记得温辞说过,楚国讲的是雅言,又称夏言。
对于她这个现代人来说,无异于听外语了。
温辞念完竹简,他们再拜,之后便结束了这场祭祀活动。
他和阳午交代了几句,只见阳午从安知夏的西屋里搬出来两个几案,摆在了温辞的门外两边。
几案上分好了今天祭灶的肉食。
安知夏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她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平日里也只是闻一闻温辞饭菜里的肉香。
阳午给杯中斟满酒,三人就这样席地而坐,吃了起来。
以前为了减肥,安知夏总觉得猪肉太肥腻,总是视而不见的,现在她只觉得这是人间美味。
她也毫不忌讳形象,大口大口地吃着,再一口闷下米酒。
这米酒有股淡淡的清甜,也没有以前喝过的白酒那样辛辣。
一口下肚后,温辞和阳午都面色一惊。
安知夏连连竖起大拇指,示意夸赞这酒味道不错,她端起杯子冲着阳午,示意再来一杯。
阳午有些犹豫不决,看向屋内的温辞,得到肯定后,他端着酒罐走到安知夏身边为她续满酒。
只是这酒,两杯下肚后,安知夏觉得有点上头。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裂变,一生二,二生三……
她嘴里嘟囔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她打了一个酒嗝,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温辞身边。
阳午有些着急,想去拉又不敢伸手,只得跪在门外干着急。
她跌跌撞撞地跪倒在温辞身边,嘴里轻声嘟囔着:“温辞……”
温辞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赶忙捂住了她的嘴,又神色严肃地瞥了阳午一眼。
阳午了然,收拾了东西退去。
温辞将安知夏扶回西屋,他在床边驻足,看着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的她,眉头紧锁。
她方才开口说话了。
语言与他们这里很不相同。
他端放在腹前的手紧紧握住,指尖有些发白。退出西屋后,他唤来阳午,交代着:“今日之事,毋以告人。”
阳午连连点头,答:“唯。”
温辞将西屋的门紧紧关上,便回到自己的屋内,反复观阅着安知夏的所有竹简。
每一个楚文的角落都标了一个极小的简体字。
他猜测这应该是她将楚文译成了她熟悉的文字。
有些文字从结构上,与楚文还是有那么一丝的相似之处,只是笔画太过生硬。
这倒让他想起秦文。
若她真是来自千年以后,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左手食指轻击书案,细细想着。
屋外的天边渐渐泛起白光,屋内的油灯还在亮着,温辞在书案边坐了一夜,将安知夏的竹简誊抄了一份收进箱里。
阳午备好洗漱的水在门外敲门。
温辞这才恍过神来。
“入侍。”他轻唤了一声。
阳午推门而入,却看到温辞早已坐在书案边,有些惊异,但也仅仅一瞬便平复。
温辞缓缓起身,静静地擦脸净口,又抬头看向西屋。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倒是他家的墙头,趴着那位女子。见温辞投来目光,她急忙缩回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