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良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看向师妹,“佳人,你怎么了?”
祝佳人正要开口,在谢颜如火如炬的视线中硬生生顿住了。
安静的世界里,他的声音再此降临在祝佳人耳中。
“不要说话。我知道你可以听到了。不要说话佳人,不要。”
他有些语无伦次。
真是奇怪啊,巧舌如簧的人也会不知所云吗?
冰川般的蓝色眼睛注视着炙热如火的红发,似是被燎到般眨了眨眼。
她摇了摇头,回复道:“没有师兄,我刚才弄错了。”
谢颜看向褚良,双手一摊吊儿郎当道:“我不知道啊,他可能是邪祟入体了吧。我是把能吃的药都喂给他,瞎猫抓死耗子碰了个正着治好的。”
梦回椿翻了个白眼,怀抱长剑不屑道:“你开玩笑呢,邪祟入体?大哥你知道这里是哪吗,南海群岛,十方仙族后裔镇守魔气之地!六个领主全是八境大能,你没睡醒说梦话呢,还这里有邪祟,有什么玩意也不能有邪祟吧。那邪祟一踏入南海就被大阵绞成碎屑了。”
谢颜瞥了一眼他,淡淡道:“我只是个初级医师,你若是不信可以去请我师姐来诊。”
梦回椿道:“你恼羞成怒了。”
谢颜笑了,微微眯起眼睛道:“我很好奇一件事。”
他指着梦回椿看向祝佳人轻声问道:“他当年被小师姐打得昏头转向时也是这么多话吗?”
梦回椿脸色瞬间涨红:“你你你!你怎么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祝佳人认真思考道:“不记得了。”
宣德道:“我记得师弟一个字都没说。”
冷义道:“对,打完十年没说话。”
褚良捂脸:“不要拆自家人的台啊…”
谢颜歪头轻笑,祝佳人也学他歪头。
褚良拍了拍身上的灰,嘱咐起后续事宜,“冷义,你把这孩子带回外院吧,他现在不适合入内院。先送去药康斋养着,等我回去写个帖子送给药王谷师姐请她派人去好好查查。”
冷义点了点头,单手提起那少年御剑离去。
宣德道:“师兄,我去和我师尊汇报此事,您…”
她指了指任由祝佳人戳头发的谢颜,见褚良了然,行礼离去。
场中顿时只剩梦回椿一脸不服气站在祝佳人身边死死瞪着谢颜,这模样就像是自家孩子和小狗在一起玩,生怕小狗伤到孩子。
褚良深呼吸,心想要积极看待问题。
他走过去拍了拍梦回椿肩膀道:“你也走吧,你师兄前些天传飞花令于我说他快出秘境了,他曾嘱咐我好好看看你的课业。”
梦回椿大惊失色:“什么!他怎么这么快。我还一笔未动呢!”
言罢,他草草行礼离去,路过谢颜也不忘狠狠“哼”了一声。
现在就剩下请来的这尊佛了。
褚良在思考用什么理由送走这大爷。
祝佳人一直没出声,懒得干预师兄的安排。
她一向不喜欢动脑子,一般长辈说什么她就做什么,毕竟这样过的也挺好。
况且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谢颜的头发被她戳得一抖一抖的,她的注意力都在上面。
浆果。真的好像。
人为什么会一颗脑袋长出两个颜色,还这么不均匀。
他大概是杂毛浆果精,能力低微化形不当。毕竟他这么弱,刚才在树后自己的剑气差点把他撕成碎片,还是半道中她发现了不对暗暗改了力的方向才避免这个浆果开膛破肚。
他真是自己见过的最弱的妖精,果然植物化形成妖就是弱。
谢颜微微垂首将自己的头发送入她手中,嘴角挂着笑,如果背后有尾巴一定摇得快要上天。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褚良,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哦对了。”
他语气轻快,“刚才你们家的人带着牌子来押我,说我犯了大事。”
褚良停下了脚步。
祝佳人攥他头发的手顿住了,她抬头看向褚良,见师兄一脸头疼恨不得原地飞升的表情顿时有些心虚。
事出仓促,她随便扯了个可大可小的借口,没想到这个浆果精还真是个小心眼的精,真上纲上线了。
梦回椿不会撒谎,大师兄不会糊弄不依不饶的人。
这个谢颜会不会撒谎不知道,但是看起来是个会耍无赖的。
祝佳人心道不妙,松开了抓他头发的手,还轻轻地帮他压下翘起的部分。
谢颜一双眼睛笑意冉冉,他压低肩膀将头发再次送入祝佳人掌下,所处位置一低再低,谢颜抬眼才可以看到她。
谢颜语气放缓,似是循循善诱,“小师姐,我的罪名是什么来着?”
祝佳人抹了抹鼻子,看天看地就是不去看他。
想套我的话,没门!
她开口,语气平平但细听可以察觉出一丝紧绷,“我不知道。”
谢颜笑得灿烂,一口贝齿在薄唇间若隐若现,“没关系,小师姐不知道我知道。我记得我的罪名是——”
他轻轻捧起祝佳人的衣角擦去上面的灰尘,缓缓道:“撩拨十方门小师姐。”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场内回荡,祝佳人甚至觉得凌霄之上的神仙真人也要听到这话了。
祝佳人心道这小浆果精可真是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