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地下机房的我,火速跑到卫生间,光速打湿了头发,吹了个半干,然后用热毛巾在额头脸蛋都敷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整洁且朴素的衣服。往眼里挤了点儿滴眼液。
最后给自己撸了个妆,说是妆,其实就是粉色的腮红往眼睑、耳朵下巴处随便拍了几下。
这个腮红还是裴野留下的。
效果不错,我对镜欣赏了两分钟。看上去就是一副因为伤心过度而熬夜,哭泣的可怜纯情小女孩Alpha。
黑眼圈就不遮了。
刚出厕所门,在走廊的时候,我想着要不要也去买一本圣经带着,这样好有共同语言。主要是这样子的话更容易让别人信服,我确实和那个圣子有真感情。
狭窄的走廊间,拐角处我撞上了一个双手拿着酒水拼盘的服务生。
啪的一声,酒水洒满了暗红色的地毯。我的衣服被全部打湿了。
虽然很恼火,但是看着对方一脸完蛋的表情,我还是叹了口气,帮他扶了起来。
“没事,这些酒水,你给你的上级报我的名字报销。”反正我会去找裴野报销。
那是一个很瘦小的男孩,我因为小时候吃不饱,长不高也就算了,他看上去几乎跟我的身量差不多。估计也是小时候吃不饱。
双眼皮小嘴巴,身上一股哆哆嗦嗦的味道,应该是新进来的一批员工。
“不用担心,这些都是小事。”我又安慰了他一句,转身准备走了,下一秒,一双冰冷的小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正准备转过身来再安慰一句。
他突然上前抱住了我,噗嗤一声,我听见血肉被划开,血浆冒出来的声音。
啊,原来是我的肚子被人捅了。
没想到第一感觉是一点也不痛,强力的肾上腺素从身体里分泌出来,让我在一瞬间抬腿想把对方踹出去。但是我刚准备抬腿,对方凭借着娇小的个子,直接以一个劲塞进我的怀里,把我往墙上挤。
刀子顺着已经划开的血肉往里深入,又凉又锋利。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明明快死的人是我,但是那个杀了我的人哭的比我还伤心,看上去比我更痛。
“你莫哭,你先给我送医院。”
“我不怪你,真的。”
我眼含热泪的同样怀抱住他,大力的掐住了他的手腕,严肃制止了他想把刀一把拔出来的意图。
这一插一拔,是想让我当场去世吗?
给我留条命吧。
“不行的,我救不了你。”突然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坚硬起来,一抹眼泪,看了看右上角的监控摄像头,我顺着往上也看了过去,红色的管理已经熄灭,那边的摄像头已经被破坏掉了。
但是原本在地下室机房的时候,那边的监控还是照常显示的,看来有内应。
干嘛要我的命啊?再等两天,我就自愿去死了,不要那么着急好不好?
我叹息着,更加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我发誓,我这辈子没有用过这么大的力气来干一件事情。
话说如果杀人的话,有没有更高明一点的方式,比如说下毒,比如说什么热武器之类的,虽然说这种更方便自救,但是被插进去好痛啊。肾上腺素最开始止痛的效果褪去,我感觉我整个人要瘫倒下去了。
在发觉到他没办法将刀拔出来之后,他慌慌然的整个人像仓鼠一样,左蹭右蹭,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直接松手溜了出去,那把刀直直的还挺在我的肚子上。
事已至此,先去赴约吧。我踉跄着,站起来,左手扶墙,右手扶着肚子,一点一点的蹭过去,这条走廊估计是被提前清空了,一个人也没有,监控全坏了,根据我的经验来看,这栋别墅的建造历史极久,隔音效果也超级棒,我喊出声来,估计也没人能听见。
到底是哪方势力的人呢?警署的人已经不杀我了。教会的人,这不才刚来。第一城区联邦执政官继承人那边的人吗?大量的出血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我的思路,我边喘气边蹭,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一条蠕动的某种不明生物。
砰砰砰!
带着血印的两巴掌重重的敲在门下方,唐雅亲自走到门边将门打开,门外空无一人。他略有困惑的皱了皱眉,随后便感到什么人抓住了自己的脚腕,一低头就看到。比门口广告屏上面还要更加真实而清俊的人,靠在墙上,虚弱的对他笑着,血从他的肚子一直流淌到整个地毯。一路的血迹顺着地毯走廊延向远方。
“如你所见,我正在赎罪。”
“主会原谅我的罪过吗?”
放屁,我才管你这主这那的。慈悲为怀,赶快还不把我救起来,给我止血,喊人啊!
主不是怜悯世人的吗?快说!俺撑不住了。
但是为了文艺范,我将喉咙里涌出的血沫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痴情的盯着他,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最深情的眼神。
“我没有想到,你们是真的。”唐雅蹲下来握住了我的手。然后开始念祷告词。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主,求你在她软弱痛苦时靠近她,用你的恩典托住她……让她充满对永生的盼望,那时不再有眼泪和痛苦。阿们!”
哈?这不是人死的时候才会说的祷告词吗?欺负我没有文化吗?!
这时候见死不救啊!
我要向光明神告状!
“其实我还有一个临终遗愿,如果不是您来了,我恐怕就要放弃了,但是正因为您的来,才使我坚定了这个想法。”
“我对圣子的感情是真挚的,可以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将他的手移动到我腹部的匕首上来,诚恳的望着他,眼角的泪简直像是开了水坝一样,一泻而下,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