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灵忽然扬起笑，道：“那我对你好的话，我和你是不是就是平等的。”

清泉道：“太后已经对奴很好了。”

“好，那我跟你就是平等的”，赵春灵笑道。

清泉不作声，只是看着她笑，那笑里有不知多的是苦涩还是喜悦。

——

可能因为太过于激动，赵春灵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眼下的乌黑怎样也遮不住，她看着宫女还要往自己脸上抹粉，就忙道：“不用了。”

宫女停手，她盯着铜镜里比平时白了许多的脸，心里有些犯愁，是不是太白了啊，她心想。

不过马上就到她和谢安约定的时间，她也只能顶着这张白脸过去。

谢安一进东堂，就看到那张煞白的脸，他冷淡道：“太后脸上可是藏了什么不见人的东西？”

赵春灵没听出他的调侃，下意识往脸上摸去，只抹下些白粉来，便道：“谢尚令，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谢安清楚自己在对牛弹琴，也不愈多说，就道：“没有。”

“哦”，赵春灵回道。

等把最后一点内容学完后，她忍不住问道：“谢尚令，我什么时候可以来东堂议事啊？”

谢安头也不抬道：“太后，您还早。”

“还早是多早啊”，赵春灵继续问。

谢安便抬头，笑道：“太后，您要学的还有许多。”

谢安的笑瞬间出现在赵春灵眼前，因为隔得比较近，赵春灵能清晰看到他的整张脸。

谢安笑的幅度是极浅的，就像两条无形的线轻轻往上牵，漆黑的眼睛里深不见底，让人瞧不清他真切的想法。

可赵春灵却觉得他的眼睛长得格外好看，搜刮脑中所有词语后，终于找到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秀气，她心道，谢安的眉眼间荡漾着一股秀气，尽管他的笑是疏离的，但就是让人觉着分外动人。

谢安看她愣神，就敲敲身前桌子。

赵春灵于是回神，然后小心翼翼去看谢安的脸色，她没想到自己会看一个人的脸看入了迷，之前的司马德也好看，可她也没这么入迷过。

谢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道：“今日的课业已经学完，太后可以回去休息了。”

赵春灵愣愣地点头，她心里纠结着要不要把自己关于“平等”的看法告诉谢安，可一见到谢安的眼睛，她就莫名发怵。

“太后还有什么事吗？”，谢安笑着问道。

赵春灵于是小声道：“谢尚令，我好像知道平等是什么了。”

谢安脸色不变，道：“臣以为上次已经给您讲明白了。”

赵春灵低着头，一幅木讷的样子，她道：“我自己又想了的。”

谢安看她似乎要把头埋进身子里，就道：“那太后请讲。”

赵春灵问道：“那我真的讲了？”

谢安点头。

赵春灵看不见他点头，见他没回话，就当他默认，于是轻声道：“我以为真诚待人就是平等”，说完，她微抬头，小心翼翼地去觑谢安的神色。

谢安没什么变化，他只是笑道：“千人千面，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见解。”

“那，那谢尚令觉得我说的对吗？”，赵春灵忍不住问道。

谢安不语，只道：“时候不早，太后该回去了。”

赵春灵想着继续询问，可谢安的态度却是十分坚定，直到赵春灵走后，谢安收起脸上的笑。

他拿起桌上那张被赵春灵放在最下面的纸，纸上面是赵春灵偷偷趁他不注意写上的字，谢安盯着满纸歪歪扭扭的“真诚”，想来是她照着书本上的字画的，紧接着，忽地扯出抹笑来，真诚吗？他早就没了那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