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先在自己面前的纸上写起来。
赵春灵盯着那纸上的“谢安”两字,下意识问道:“您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谢安看她满眼好奇,就道:“山河永固,国泰民安。”
赵春灵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就听谢安道:“这是家父对我的期许。”
“那会不会很难实现?”,赵春灵想都没想,直接问道。
谢安脸上丝毫没有被冒犯的神情,他像是想到什么,道:“确实艰难。”
可能是因为谢安帮了她许多次,导致赵春灵现在不是很害怕他,就大了些胆子道:“谢尚令想知道我名字的意思吗?”
“太后请讲”,谢安道。
赵春灵于是说道:“我阿翁没有对我这样大的期许,他只说我是春天生的带着灵气来到这世上的娃娃。”
谢安看着她懵懂的双眼,觉得她阿翁的话可能还真是对的,赵春灵脱俗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她不懂这世间运行的法则,也不知道该如何在这艰难的世道存活,这样的人,若是在宫外……
谢安的眼神渐渐幽深起来,他神色不明道:“那太后觉得是有灵气好还是没有灵气好?”
赵春灵不做思考,答道:“应该是有灵气好吧。”
谢安不语,他避开赵春灵的目光,看向纸上的字,原本洁白的纸此刻已经染上浓重的黑墨,那他现在是在消磨她身上的灵气吗?
“谢尚令?”,赵春灵见他愣神,忍不住问道。
谢安笑道:“太后先照着这纸上的写,臣会在途中检查您的握笔姿势。”
赵春灵点头,然后从谢安手中接过笔,在谢安名字旁边写起来。
谢安盯着她像攥着拳头一样把笔攥在手心,道:“握笔姿势错了。”
赵春灵连忙放下笔,接着就见谢安把笔塞到她手中,一步步调整她的手指。
“只需要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笔杆,其余手指自然收拢,并不发力”,谢安在她耳边说道。
赵春灵忽然感受到谢安身上的气息,莫名觉得慌神,下意识道:“谢尚令,您熏的什么香?”
谢安道:“臣不曾熏香。”
“可为什么您身上这样香?”,赵春灵问道。
谢安从没注意过这些,平静道:“可能是侍从在洗衣时放了澡豆。”
赵春灵点头,只好默不作声地闻着谢安的气息。
“太后,您可以开始写字了”,谢安抽身道。
赵春灵原本见他空着手,心里舒口气,谁料谢安紧接着转身拿出熟悉的戒尺来,
“谢,谢尚令”,赵春灵结巴道。
谢安冷静道:“无罚不成功,您的姿势若有一丝不对,臣会用这戒尺纠正您。”
赵春灵于是颤着手去写字,只是刚下笔她就觉得不好,果然,谢安的板子下一刻就打来。
“啊,疼”,赵春灵忍不住叫道。
谢安却还是一幅冷面,“注意握笔姿势。”
谢安就站在赵春灵身后看她写字,她每写一笔下去,他的眉毛就微皱一分。
姿势正确,笔画正确,可写出来的字却是怎样也不正常。
最后,他盯着这满纸如鬼画符般的名字,默了片刻,道:“您的字很有趣。”
赵春灵以为他在夸自己,于是语气雀跃道:“真的吗?”
谢安点头,“有肥有瘦。”
赵春灵这回不傻了,知道谢安是在贬损她,就有些委屈道:“可我已经很尽力了。”
谢安乍然听到她这撒娇的语气,愣了一愣。
赵春灵却仿佛没有意识到,仍一个劲地嘀咕着。
谢安审视着赵春灵女儿家似的模样,心想,她好像越来越不怕自己了,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谢尚令,这回写我的名字,好不好?”,赵春灵突然道。
“可以”,谢安自是没有异议。
谢安为了方便她看清顺序,就放慢速度,一笔一画地写,慢慢地,“赵春灵”三个字就浮现在那张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