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办公室静悄悄的,其他老师有的回家休息,有的趴在办公桌小憩,只有吊扇慢悠悠转动,发出嗡嗡的轻响。
萧杨陪着覃晚站在班主任的办公桌前。覃晚双手攥着校服下摆,指尖微微出汗,酝酿许久,才低声开口,把家里的难处简单说了一遍,询问贫困生补助申请的事。
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带着几分惋惜,轻轻叹了口气。
“晚晚,你的情况我大致清楚。补助政策确实有,但是名额太少,整个年级就只有几个。”班主任放缓声音,“递交申请的学生很多,大多都是家里实在困难的,要层层审核、对比材料,不是提交就一定能批下来。”
覃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原本微弱的期待,像被江水冲刷的细沙,悄悄流失。
“需要准备很多材料吗?”萧杨在一旁轻声询问。
“要村委会证明、家庭收入说明,还有相关佐证。”班主任看向覃晚,“材料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准备,你们可以试着交上去。但我必须实话跟你们讲,不要抱太高期待,今年申报的人扎堆,最后能不能选上,我说不准。”
覃晚轻轻点头,声音细弱:“好,谢谢老师,我回去准备材料。”
离开办公室,两人走在走廊,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地面,覃晚却感受不到半点暖意。原本以为补助是一条出路,现在才知道,这条路一样狭窄难行。
“至少我们可以先把材料准备好,试一试,总比完全放弃要强。”萧杨侧过头安慰她。
“嗯。”覃晚勉强应声,心里清楚,就算侥幸拿到补助,也只能解决学费的问题,家里堆积如山的欠款,依旧没有着落。
下午的课,覃晚听得格外吃力。黑板上的公式、文字,看在眼里,却很难钻进脑子里。她脑子里反复盘旋班主任那句“名额极少”,还有家里桌上那一张写满欠款数字的纸条。
放学铃声一响,覃晚收拾好书包独自往老街走。萧杨本来打算陪她一段,被班长叫住处理班级事务,只能跟她道别,叮嘱她路上小心。
青石板巷子里,几个嬢嬢搬着小板凳围坐在老黄桷树下择菜闲谈,说话声顺着风飘到覃晚耳里。
“听说覃晚她家那笔欠款,债主已经放话,这几天就要上门来。”
“这么久都没凑齐钱,怕是不好收场咯。”
“可怜覃晚那个妈,天天到处求人借钱,还有个读书的姑娘,担子太重。”
覃晚脚步猛地顿住,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低着头,尽量不引起她们注意,快步从旁边穿过。那些闲谈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心上。债主上门这件事,离自己越来越近,不再是遥远的传闻。
回到家中,院子安安静静。母亲坐在灶台边,正一张一张整理单据,看见覃晚进门,抬眼勉强笑了笑。
“放学了?今天在学校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