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琪掀开一角新被,悄悄下床。
洗漱完毕,去厨房,拉开依旧满满登登的冰箱看了看,唉,杨老师?
不想做早餐,虽然还早,还是早早去公司罢,一周多没上班了,也得先去适应一下才是。
和往常一样,简单化了淡妆,换好衣服,准备出发,又探头看一眼卧室,床上似乎还是那样,还真是睡相不错啊。
想想她居然也能忍住不去垂涎这等美色,不由点赞:她果然不是那么好色嘛!
倏然,轻松笑意又从脸上落下,闭闭眼。
这样奇怪的同居,她都这么快就实行了,又算什么啊!
换上鞋,匆匆出门。
*
开始进入工作状态,生活节奏也得以恢复,虽然很缓慢,但也基本正常了。
她在努力。
努力让生活重新步入正轨。
走在下班的路上,十来分钟的路程,悠悠然,慢慢走,的确是挺好的。
穿过一个小区,就是菜市场,比较朴素实惠。唐文琪很少买菜,这里水果也只平常,不如去超市水果店或网购。
从菜市场旁的小巷子走出去,就看到小区大门;想了想,还是右拐了几步,去了附近的小公园。
口袋公园吧,还是太小了点。
广场舞的音乐风格似乎也蛮统一的,那么小一块地方,分了四五个群体,跳的舞步风格也差不多,但节奏总有那么一点不同。
还是很容易想到最近同住的康云骐。
那家伙真也够宅。
一天到晚不出门,若不是有时她带着,他大概就能一直裹足不出。
一次,她随口说他也该出去锻炼了,他歪头想了半晌,说,“广场舞?”
唐文琪晕。
此后也就懒得多言了。
她穿过人群,避开碰跳冲撞的小孩子们,小心地护着腹部,慢慢走过一条“幽径”,到小公园最僻静的一块地方。
那里一片高大乔木,半圈着石头墙内一片小空地。坚守阵地的是一个太极老人,带着三五个中青年女子排成一排,认真而缓慢地教学。
附近几个简易健身器材也都被大人孩子霸占着。
她并不喜欢锻炼,只是最近身体所需,每天出门走一走;现已快到孕中期,感觉还不错,双休日会去公司的体育中心游泳,在家跟练一点瑜伽什么的。
白天还是一个正常牛马,工作繁忙,时常加班,她不以为苦:身体疲惫麻木精神,但有时又得顾忌腹中宝宝,只得充实所见以减少所思。
有所思,乃在……
好在,晚上那间小屋总有一盏灯亮着,也还有个人一直在家守着,尽管他存在感颇是似有若无。
她也不敢相信,康云骐竟然至今还没离开!
这让她想到小学时候,冬日放学值日后独自一个人回家。
山林茂密深幽,一路上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衬出更寂静孤独,无端恐惧;
如果远远看到一盏灯火,都似乎能安慰的,有时甚至期待有一只猫相随。有个活物,有个伴儿。
如今,这夜晚,就好像有一只猫,安静地呼吸着,偶尔还会因为那不经意间撞进眼里的美色,令她失神,那孤独就更荡然无存!
他也比猫好啊,不掉毛,正适合她现在身怀有孕之情形。
哎呀,她这是瞎想什么啊!
*
在这沉静平稳的生活节奏里,午休时,办公室主任秦澜百忙里还抽空关心了她几句。
秦澜是A大校友,直系学姐;唐文琪本科实习时就常笑说要招她进来;又是她入职带教,几方面都让她不能坐视她现状不过问一下。
平时也颇为照顾,加上唐文琪请假,她是唯一知情又看出她怀孕情状的,表达了对她留下孩子的不赞同态度;
又暗示说有几个条件不错的青年才俊,打算过段时间就介绍他们认识的。
唐文琪虽有康云骐这个结婚证上的挡箭牌在,但也不好向她提及这次闪婚(连王徐徐都不曾告诉的),只说自己暂时不考虑。
她妈因为姐姐的事,这期间倒是来了一个电话。
却是要她打钱,一张口就是10万,她稍一迟疑,就很不高兴地匆匆挂了电话;
爸爸呢,提前“告密”说姐姐并不是缺钱,含糊其辞说是感情问题,要她别做冤大头,意思一下安抚安抚老妈的情绪就得了。
连王徐徐都没告诉。
这么些天,也实在是因为康云骐很少出门见人,也根本没有向人说的必要。
何况,她也不觉得这个结婚是真的。
她只当是他那天为了安慰自己。
的确是很安慰的。
她非常感激他无言的陪伴,她一直不问,无心去问,或许也不敢问,就这么拖延着。
即使他不离开,可能只是暂且逃避什么;她也没去探究,甚至都没多想:成年人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