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澄澈明净,只树梢一朵流云悠然舒展。
伫足,仰望。合欢树浓荫遮挡住那栋楼几户人家的窗子,早早就有灯火在树叶间隐现。
康云骐跟着停下脚步,也细细看了几眼,再注意到拐角处竟还有一株老葡萄藤,挂着非常青厚的累累小果,粒粒分明。
两人走到小区健身区域鹅卵石步道那里,唐文琪脱了鞋子,走了几趟,再和他并排坐在一旁石阶上,抬头,仍旧凝望不远处的合欢。
“这什么树?”一再看得这样认真?
“不认得?”
“二人转扇子、花?”
“你——”
不过也真像啊!
宿雨影响,树冠大部分都有点打蔫,花叶也微微收拢,不够精神。看他一本正经地认真凝望,并努力命名,唐文琪忍俊不禁:“就是合欢啦。”
“哦!”
康云骐并不觉得怎样了不得,但见她又是赞叹,又是怅然,想到昨晚那通电话,有点明白了。
“人家大作家的母爱花,与你什么相干了?”女生就是多愁善感。
“羡慕啊——”
但是,也许还是不要吧。宁愿自己健健康康,母亲,哪怕她所有的爱只给姐姐,也不能让她那样操心痛苦啊!
世上多的是为儿女奉献一切的千篇一律的母亲,有一个个性很强,母爱只对一个专一的,也许也挺好,毕竟她又没虐待过自己,自己过得也不差。
一时能如此想通了,唐文琪自己也感觉轻松愉悦。
午睡还没醒,电话就来了,又得去加班。
康云骐表示不满,认为她福利待遇虽不错,可这样随时加班,未免不近人情,身心健康不更重要吗?
唐文琪笑着肯定他的关心,表示她会注意身体,会健康工作几十年。最近赶一下进度而已,加上之前她请假了,忙闲交替,她会平衡工作生活节奏的。
加班回家,吃过一顿新鲜丰盛的晚餐,就准备休息了。
康云骐刚抬腿上床,唐文琪却又下床去了小客厅,和同事讲工作电话。
开始听着她声音轻柔、礼貌,又耐心,很有些佩服:老同事都向她请教工作,与有荣焉!
然而,接着她长篇大论,又反复好几遍慢速指点,只觉得这老同志这么蠢的,专业问题不该自己就学习研究摸索解决么,就那么偷懒?一句一句指点还不能做好?
再之后,康云骐已很不耐烦焦躁了。一般常识,他都能解决,也至于问人?最不济问一问AI不行?
还没结束?吵人!
唐文琪的耐心,也让他不满了。他觉得她不该这样惯着人,就让那人自己解决不好么?都这么晚了,麻烦人打扰人的休息时间。
要不是听到是女声,又一直谈论的是工作,还以为别有所图呢!那么礼貌周到,反反复复问是不是打扰。明知道是打扰,直接挂断才是对的吧!
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康云骐,完全不想去理解这些社交。
再看看右手边竖起来的枕头,她刚刚还靠那儿,他们其实可以,只互相靠着说说话啊,还没对上眼,她就跑了。
幸亏是接电话,若是她故意!
唐文琪挂断电话,也吁了口气。回房,见康云骐蹙眉抬眼看过来,眼里被打扰的不满一闪,随即漠然垂眸,看着摊在薄被上的书。
她、她上床之际就随手关灯了。
康云骐忍不住,“哎?”
“你要继续看书去书房啊,我睡觉时间到了。”
好吧,她起居是该规律啊。
康云骐只得把手里装样子的书放回床头柜,跟着躺下。虽然有被捉弄了的懊恼,但想到她身体,这一天也够辛苦,就偃旗息鼓了。
*
周日也很忙。
上午唐文琪仍去了办公室,给那项目收尾,中午回来吃了饭,午睡后去体育馆游泳。
康云骐陪她一起去,却只在一旁看手机,自己不肯锻炼。
唐文琪看他又一副微死状态,没啥活力,拉也拉不动,但好在愿意陪自己出“远门”了,还不是产检啊!
可能只是不喜欢人群?这样勉强也还陪着,她算是很有面子了?也就任他在大厅角落闲坐了。
回家路上再次接到爸爸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