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在外面一直守着。”
“我不相信你。”
其实是一个人没有安全感。
池宵觉得这世上找不到第二个像她这样没骨气的人了。
她不喜欢陈全,却因为害怕还要拉着他留下来。
陈全没说话径直走进去,池宵于是能够感觉到自己手下的拉扯感,这才意识到她竟然抓住了人家的手腕。
她正想要松开,却被他反握住拉了进去。
手电筒在房间里来回扫荡着,他带着池宵把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池宵不明所以问他做什么。
陈全道:“我已经记下这里的大概布置,待会会把手电筒留给你,如果你出事就叫我一声,我会立刻进来找到你。”
“我知道因为一些误会使得我失去了你的信任,短期内我也无法修复这段信任,但我还是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说得诚恳,恍惚间池宵还觉得错的是她自己。
也许对方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玩一场逼真的剧本杀,并不知道会惹来这么多麻烦。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哪怕池宵表现的还是排斥,其实已经隐隐松口了。
池宵道:“我不相信你。”
他打通了池宵的视频通话,道:“我会保证让我的脸一直出现在屏幕上,如果我们不能分开,他也会有办法分开我们,你现在需要接受,而我努力让你好受。”
池宵见过的人还是太少了,哪里遇过这样会把话说得冠冕堂皇的人,他自始至终都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仿佛怎么也不会生气,给池宵一种一直被包容的错觉。
池宵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骗我来玩密室逃脱?”
她想不通他人要是这么好,为什么知道她怕鬼还带她玩恐怖元素的密室逃脱,带恐怕元素就算了还带她去真的会闹鬼的凶楼。
他看着她,总挂着的淡淡的笑已经没了,反而显得拘谨与懊悔。
他说对不起。
……
十分钟后,池宵第二十三次看向屏幕那张脸,他没有手电筒,于是站在月光下好让自己的脸映入屏幕里。
但当池宵不小心跟他对视几次后,她看手机的频率就降低了。
她站在靠门口的地方,这样鬼来了她能直接跑。
屋里的信息陈全之前带着她看了一遍,所以她现在单纯站在那捱过这段时间。
等的时间长了,她不自觉发呆,回忆起先前的事,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杜才俊了。
如果根本不是杜才俊,而是跟着她的那只鬼呢。
要知道她身边不是一直都有一只鬼跟着吗。
她看不见他,所以根本不知道他在暗里窥视了多久,也许从她来玩剧本杀起他就已经跟着了,也许他从未离开。
池宵想得头皮发麻,脊背生汗,连忙叫视频里陈全的名字,然而正在视频通话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漆黑,她还以为不小心摁了关机键,正要重新开机,从中伸出一只青色的手掌扼住了她的脖颈,尽数吞灭了她所有的呼救。
……
陈全站在光线很好的地方等待。
他觉得池宵有点像他喂过的流浪猫,是那种以为人都会给它吃的傻猫,就算被吓唬了,下次对方带吃的还会巴巴地凑上来。
他没养过猫,因为不喜欢猫的叫声,而且家猫是需要安抚粘人的存在,他很忙,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养猫会很累,最多偶尔逗弄野猫,不会带它们回家。
电话那一段偶尔会传来池宵被吓到的泣音,他理应感到烦躁,向屏幕投去不赞同的眼神让她安静,但他的目光常常落在池宵那张惊惶的脸,几颗泪珠啪嗒啪嗒砸在摄像头上,模糊了屏幕,这时看她就很费力了,他便不知道投射自己的视频框显得有多口不对心。
他感觉有点热,卷了下两边袖口,因为被池宵握过的地方很用劲,隐约还能看到痕迹,以至于他自己握过去的时候总觉得很奇怪。
好像在握她的手。
因为真的握过了她的手,以至于想象都不会贫瘠。
他干嘛要想这个。
可能是困了不太清醒才生出这种荒唐的念头来,他现在很想喝咖啡给自己提提神。
依他现在的条件只能手动按压太阳穴保持清醒。
不过让他清醒的还是池宵那边东西碰撞的声音。
他下意识看向屏幕。
手机不再被池宵握在手中,而是掉到了一边,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一双白皙的小腿在不断地往后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那样没用地打颤,最后居然废物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摄像头现在又对着天花板,什么都看不见了。
过了一会,手机被池宵费力地够过去,屏幕摄像头正对着她鼻子以下的位置,她不正常地仰着头,脸仍然无法正面对向屏幕。
在这期间始终有咕叽咕叽的水声在作响。
池宵看不到的存在,他同样看不见,只能看到她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吐出嫣红的舌。
二十六岁的人,没吃过猪肉又不是没见过猪跑,但还是被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刺激得面热。
不知道是不是他不受控制的呼吸出卖了他,那个东西发觉了他的窥视,一个拳头冲破屏幕朝他迎面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