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人要哭的是自己,有够没用的。
他一手撑在床头背,一手还搭在池宵的大腿,灰绿色的瞳孔俯视着池宵的脸颊。
这是一种掌控的姿势,被圈在其中的人所有感官都来自于对方且不断放大。项腾似乎想用沉默来惩处她,直把她逼得受不住地从喉里发出一声无能的哭腔。
“哭什么,挨打的又不是你。”
项腾又道:“我在国外养过几只负鼠,它们害怕的时候会装死,我现在发现原来你的胆子要比那几只负鼠大。”
绝对是被鄙视了。池宵抹掉眼尾的泪,假笑一下,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鄙视过她可就别打她了。
她厚着脸皮道:“那它们还挺可爱的。”
他微微俯下身,拉近了同她的距离。
“我觉得你比它们更可爱,连逃跑都不知道跑远一点。”
如果知道今晚项腾也会来的话,她是绝对不会来这里的。
可秦箐不知道她和项腾之间的关系,而现实也不会让如果发生。
池宵有意逃避这个话题,装傻道:“我刚刚看下面好像很热闹,要不你去下面玩吧,我这里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同时悄悄挪动大腿想要藏进被子里,他炙热的掌心烫得她大腿发痛,和他的视线一样难以忽视。
项腾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抓紧她的大腿往怀里拽,惊得池宵险些撞到项腾的鼻梁,伸手扶住他的双臂才稳住身形,手心里湿腻的汗都蹭到了他的手臂上。
项腾的火气早在她害怕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他还因此记起一段回忆——项腾在国外不仅养了几只负鼠还有两头花豹,每次把它们放在一起的时候,负鼠都会吓得装死,时间久了才情况缓和。
“你现在要我顶着这张脸从你的房间出去见人吗。”
她那一巴掌打得不轻,短时间内都很难消下去,项腾真要这样直接下去,她有苦也说不出。
但池宵还以为他在生气,费尽心思地试图靠胡编乱造蒙混过关道:“有的时候我的身体会做出不受控制的反应,刚刚真的是意外,我没有想打你。”
她是真的后悔打了那一巴掌,项腾脾气不好,容易冲动动手,他能忍到现在不打回来,恐怕是在酝酿着更恐怖的风暴。
她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项腾抓住她的手臂把她从床上扯下来,吓得她连叫了几声“等等”。
“把你的衣服换好了,跟我一起下去。”
那岂不是都知道她打项腾了吗。
池宵苦着脸道:“项腾我真的很抱歉,我可以赔你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你别这样吓我好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被她的天真逗笑了,“打我的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我会为他准备手术费,说不定那也是他的棺材费,还有一种我不会对她动手。”
她下意识偏开与他的视线,不敢跟他对上目光。
项腾接近她的目的一直很明显,他一直要的都是她。
“那天晚上我告诉过你,我要你结束后给我答复,你该不会还没有跟你的男朋友分手。”
池宵心头一跳,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记忆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块,连印子都没留下,她时常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可大脑空空,什么也没能记起来。
当时急着要逃,她忘了加乔老道的联系方式,不然问问乔老道还能有一点头绪。
这会项腾忽然提起那时候的事,她直觉不妙,好似那天晚上她做了极其大胆过分的事。
应当不会吧……
池宵是藏不住事的性子,小表情生动又明显,惊慌失措的模样全都映入那双灰绿色的瞳孔里。
他语气生硬了不少:“没分?”
她目光闪烁,张了张嘴,发不出什么音,仿佛被掐住了咽喉,眼尾湿漉漉的。
项腾不知道为什么又放过了她,狎昵道:“你怕我做什么,我喜欢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伤害你。”
但他的举止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好了,把衣服换了,现在跟我出去。”
池宵看了眼他半边还很红的巴掌,最终什么话也没敢说,如同任人搓圆捏扁的软团子,圆滚滚地去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