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池宵看不清项腾的神色,只听见他“嘁”了一声,她的手同时被甩开,显然项腾根本不相信她身边没有第三人。
她心里一咯噔,不知道是谁推了她,尚未来得及阻止就被推到护栏上,吃痛声被对方蚕食殆尽。
“池宵!”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发出,说完他们俩都愣了一下。
“陈全?你在这里。”
“突发停电你不去处理吗?”
他们的对话没能继续,隐约有湿腻的咂吮声在他们不远处响着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时而传来“啾”“啧”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借着黑暗在肆无忌惮地接吻。
谁玩得这么刺激?项腾发现池宵忽然没了动静,心里强烈不安,出声问道:“宝贝你还好吗?”
池宵很想说她一点也不好,可身体不争气地发软,一点力也使不上来,有什么黏腻的东西爬了上来,顺着马靴的缝隙钻进小腿,很快她整个人都溺在可怕的黏液当中,逼人的铁锈腥气熏得她大脑发麻,她的意识好像也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无能地承受着这一切。
她是要死了吗。
她睁着眼睛,不专心被对方察觉,另一双全黑的瞳孔缓缓掀开,她眨了一下眼睛反应很久,才知道自己跟对方对视了,舌根一阵发酸。
“宝贝?”
项腾觉察到不对劲,在黑暗里摸索着找池宵,没找到池宵找到了陈全,听见他说“是我”的时候,项腾骂了一声还想继续找,被陈全伸手拦住。
“她好像是撞到哪了,没有灯你会不小心踩到她,至少借个手机过来。”
项腾问道:”你手机呢?”
陈全回应:“黑灯的时候,夏夏要回家,我把手机暂时借给她了。”
夏夏家里管得严,她经常偷偷出来又被家里人发现。她的母亲跟陈全是姑侄关系,平日里没少让陈全看着夏夏。
项腾算是信了,咬牙道:“行,我去处理停电问题,你也得好好地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等项腾走远了,陈全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很快发现扶着护栏双腿发软的池宵。
一道光束打了过来,池宵本能地抬手去挡,陈全把手机往下压,让她视应一会光线后,担忧地上前去扶她。
她茫然无知地用一双带着湿意的眼睛看向他,仿佛连刚刚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只有身体记住了,在可怜地瑟缩着。
赛马场采用自然通风设计,此时四面八方的窗户大开,冷风直灌进来,陈全以为是她冷了,握住她的手替她捂着,道:“先去换衣服吧。”
池宵“嗯”了一声,回去换了衣服,拿了手机无意识地随便看了看,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点开了与楚巽的聊天界面,还在聊天框内打下了重复的两个字。
“回家。”
密密层层删不干净的两个字,仿佛在做出一种强调。
池宵的心狠狠地一颤。
她原来这么想家。
陈全得知她只想回家,没有多问立刻开车送她回去。
在两人离开后,赛马场一处照明灯突然坠落,迸溅的碎片扎进了打电话的项腾的小腿,血像是停不下来的一样不断地流淌,很快在地面上积成一滩血泊。
……
池宵坐在后排一言不发,只说了让陈全送她去地铁站,就再也没出声过。
陈全透过后视镜看见她对窗外发呆,最终什么也没说,依照她要求的那样送她去了地铁站,却又在她可能停留的地铁站出站口等待着,她的状态不对劲,他有些不放心。
地铁经过这里,他没有看到池宵,出去开车找了一会,还给秦箐发了消息,根本不知道池宵根本没去地铁站,而是打了网约车回家。
其实池宵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就是应该这样做,于是她这样做了。
陈全没找到池宵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问她有没有安全到家,他并不知道池宵没有看到他的消息,但是他收到了回复。
他的手机像是中了木马病毒一般满屏幕充斥着“滚”字,血泣得像是要从屏幕内流出来,手机怎么也关不掉,还伴随着可怕的怪笑声。
这样的操作太熟悉了。
陈全呼吸微窒,他的手机太过可怕,他想要拔了电话卡扔掉那台手机,结果手机毫无征兆地炸开,他躲得快没有伤得严重。
与此同时他的邮箱收到一份文件,有关池宵男朋友的全部信息,可惜他的手机已经炸成铁皮了,他现在没有机会看那份文件。
池宵不知道陈全发来的消息,一心想着要回家,她下了网约车一路小跑着往家跑,却不是回到秦箐家,而是属于自己的家。
家里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冰冷的气息,就好像有东西在这里挺留过久时间。
似乎知道她回来一样,门从内拉开,里面没开灯,一个与阴暗自成一体的高大男鬼不知道立在那里等了多久。
她不觉一点害怕地乳燕投林般冲进了男鬼的怀里,依赖地道:“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