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些情节狠不狠?但这都是话本里写的。
现实里的宫斗,比这个狠一百倍——而且都是人狠话不多。”
许如茵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江小白的目光压了回去。
“你说要泼我镪水?”
“我只是说有可能有人泼你镪水……”许如茵的声音有点发干。
“不管我被谁泼了镪水——第一个死的人,一定是你。”
江小白看着许如茵,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我死了,你也别想活。小妹妹,活着不好吗?
非要找死?嗯?”
许如茵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了。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忽然扬起脸,声音又尖又颤:
“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不就是多读了几本书吗?
大太太还是大学生呢——你有什么了不起!”
江小白看着许如茵。
许如茵那张扬起来的脸上泪痕狼藉,胭脂被冲出了两道浅浅的沟壑。
她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不像方才那样冷了——沉到了一种近乎平静的认真里。
“我没有什么了不起。
我跟你一样。
你十四岁被卖进戏班子,辗转嫁入司令府,我十八岁被我父兄卖进司令府。
我们都无依无靠,我们都身世可怜。我们甚至今年都十九岁。
我们本应该是姐妹。”
“谁要和你做姐妹!!”许如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你就知道勾引司令!”
江小白没有接她这句,只是继续说下去。
“如果说我们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你想要司令喜欢你。
我没有那么想。
我反而害怕司令喜欢我。”
许如茵怔住了。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泪水还挂在睫毛上,颤颤巍巍的,像雨后挂在蛛网上的水珠。
她看着江小白,像是在看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人。
“你可以去试试,能不能争取让司令喜欢你。”江小白的语气忽然放轻了,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
“如果你能打动司令,我可能会伤心,但我绝不会恨你。
我正好离开,成全你们。”
江小白说的是真心话。
每一个字都是。
许如茵怔怔地看着她。
那双大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愤怒、困惑、嫉妒、不甘。
还有一种埋在最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委屈。
然后,那些东西忽然塌了下来,像一堵被水泡了太久的土墙,轰的一声,垮了。
许如茵哭了出来。
不是方才那种尖利的、攻击性的哭,而是一个孩子攒了太久太久的委屈,终于被人戳中了最软的那一处。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砸在她的衣襟上,砸在地砖上。
“可我刚才去争取过了。”
许如茵的声音哽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司令不喜欢我。司令警告我——不许伤害你……他还说,要跟我离婚!”
最后两个字破音了,像是嗓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江小白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