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她低垂的眼睫,看着长长的眼睫底下,那双躲躲闪闪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沉云语气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像一根根钉子,钉进她的耳膜:
“想也不行。”
“别忘了,你结婚了。”
江小白脑子一热,随口接了一句:“姨太太算什么结婚啊!”
话一落地,两个人都怔住了。
满室俱静。
空气像被冻住了似的,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一瞬。
江小白清晰地感觉到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猛地僵了一下。
而她自己也懵了,继而也被自己这句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
这句话在心里藏了多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多少委屈,多少不甘,多少从没说出口的芥蒂,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顺着舌尖滚了出来。
江小白的手从陆沉云的掌心里滑出来,慌慌张张从他腿上站起来,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椅子和炕桌之间,不过三四步的距离,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我要赶稿了。”
她抓起笔,低下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抖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椅子腿划过青砖地,发出一声轻响。
江小白听见陆沉云的军靴踩在地上,一步,两步,稳稳绕过炕桌,停在了她面前。
浓重的阴影罩下来,把她整个人、连带着整张炕桌都笼在了里面。
她低着头,不敢抬眼。
下一秒,陆沉云弯下腰。
江小白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被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她惊叫了半声,卡在喉咙里。
天旋地转间,后背重重陷进了一团柔软里——是春桃白天刚晒过的被子,还裹着满满的太阳味。
她整个人陷在里面,像陷进了一团棉花糖。
她还没缓过神,陆沉云已经俯身压了下来。
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在她腰边,把她牢牢困在他与床榻之间。
脸离得极近,不过半尺的距离。
江小白能清清楚楚数清他的眼睫毛,甚至能看见瞳仁里那两个小小的、慌慌张张的自己。
江小白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
她偏过头,声音发着抖,却还在硬撑:“说、说好了三个月的——今晚不会就——”
陆沉云没说话。
扣在她腰侧的手指忽然一动,精准地掐在了她肋骨下最怕痒的地方。
“啊——!”
江小白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那笑声是从喉咙里被强行挤出来的,又尖又碎,完全不受控制。
她在他身下翻滚挣扎,笑得浑身发抖,在被褥里滚成了一团。
头发散了,衣襟皱了,眼泪都笑出来了,却怎么也逃不开他那双手。
“你——陆沉云!你卑鄙——哈哈哈哈哈——你放开——”
他没有放。
陆沉云的手追着江小白的腰侧,力道不重,却精准得不给她任何逃跑的空隙。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提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从容,和一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笃定。
江小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从眼角滑进发鬓里,拍着被褥求饶,声音又碎又软:
“我错了我错了——司令——我错了,盖世英雄是你——是你行了吧——”
手瞬间停了。
江小白瘫在被褥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角还挂着泪,亮晶晶的,长发散了一枕头,像铺开了一匹黑缎子。
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还翘着点没消下去的笑意,整个人软得像一汪水。
陆沉云低头看着她。
江小白也抬眼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还在喘,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急。
笑意还凝在眼角,空气里却慢慢漫开了别的东西,烫得人皮肤发紧。
然后陆沉云忽然俯下身,吻住了江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