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骗了个大货,这几天得换个地,可不能在这摆摊了。
一千零八十八级台阶,这种少爷娇生惯养,能有什么真情,最多跪八十八级台阶。
他这骗局,简直天衣无缝。
起风了,乌云蔽日,厚重乌黑的云层从远处缓慢挪过来,看起来,今晚大概会下雨。
藏眠担忧的跟在沉默的陆野身后。
她想让他回家,让他放弃这种无用功,她不过是过客,流行一般划过星空就够了,不值得他如此深情相托。
陆野听不到,哪怕听到,他大概也会拒绝。
净业寺修建在山顶,高耸入云,台阶蜿蜒曲折,一眼看不到尽头,石板修葺的台阶在阳光下透出一股古墓般的青色。
温热的膝盖跪到石阶上,冷寒入体。
三、六、九、十二……
他眸色乌黑,似漫长无垠地夜,透不出一丝光亮,只是机械地跪下,站起,跪下,站起。
骨头与石头碰撞出沉闷萧瑟声。
白的透明手指穿过他的肩膀,藏眠想把他拉起来,无能为力,最后只能红着眼睛,安静站在他身旁陪着他。
时间过的缓慢又迅速,藏眠看着太阳从山沿不停向下滑落,火红、赤红、暗红、粉黄,最后归入混沌黑暗。
这片天空都被黑暗笼罩,她终于看到了台阶尽头。
她擦了擦眼泪,喜极而泣。
最后几级台阶也跪完,陆野双腿痛的打颤,酸软无力,起来的时候踉跄着就要摔倒,扶着一旁的树干才没倒下。
迷蒙间,他隐约觉得被人扶了一把。
盯着手心的脏污和划痕,他冷笑两声,大概是错觉。
寺庙的窗棂从内往外透露出暖黄色的灯光,早已有和尚在门口等候多时,他双手合十,眉目下垂,“人世百年,施主如此诚心,能跪够一千零八十八阶,不知所求何事?”
陆野皱眉,“你怎么知道?”
每日烧香拜佛来往香客众多,下山之路只有这一条,更何况陆野穿着病号服,人群中更是突兀,一来二五,他想不知道都难。
他宽恕了陆野的无礼,淡淡一笑,“贪嗔痴妄,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都是让人烦扰一生的课题,何不放下。”
“放不下,我想让她活着,永远都活着!”
“哎。”
和尚叹了口气,款款走了。
“轰隆——”紫白色惊雷在南方乍现。
狂风大作,雨水倾盆而下,几息陆野完全被淋湿,他也不躲雨,只呆呆站着,后来缓慢靠做下去,再后来,整个瘫倒在泥地里。
他掏出手机,被雨水打湿,手机竟然还在兢兢业业运转着。
L:要是我死了的话,记得把我和木恬葬在一起。
奶椰西米露是孟希的昵称。
奶椰西米露:你有病吧?陆野你死哪去了,我告诉你,要是你死了,我就把你和木恬一个葬最东边,一个葬最西边!
奶椰西米露:我还会给木恬烧一百零八个帅哥下去,你就等着被踹掉吧。
陆野半眯着眼睛,没回她,雨水打在眼上疼的要命,他索性闭上眼睛,感觉到整个人被浸泡在水里,如同一页孤舟不停起伏。
算了,就这样吧。
不活了,反正也没什么意思。
老婆都没了,还有什么活着的理由吗?
小的时候,陆父陆母忙于工作,对他采取放养式教育,无论他多么努力,拿到几个奖项,都只得到几句公式化地夸奖。
甚至,会因他的打扰而气恼。
后来,他就不想努力了,开始逃课打架,通过违反各种规则来得到他们的关注,哪怕他们后悔自己的教育,也于事无补。
直到藏眠的出现,他才仿佛重新活过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上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她好可爱,就那么一瞬间,他大概就陷进去了。
他精心制作的戒指也没有去拿的必要了。
陆野觉得沉重疼痛的身躯越来越轻,视线一片空白。
系统这时突然出现。
【男主怎么要死了?!男主可是维持整个世界运转的锚点,他钥匙死了,小世界会崩塌掉的,不行,我要赶紧把这项消息告诉总部,男主不能死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