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正走着,天上突然落下两个戴面具的黑衣人,腰间挂着佩刀,看起来凶神恶煞,她被吓得脸色惨白,跌坐在地上。
谁料,那黑衣人诚惶诚恐跪地谢罪,小心扶她起来,给她指了回宫的方向。
藏眠这才知道,燕樾背地里竟然派暗卫跟踪她,为了防止她逃跑。
“小梅,别转了,你转的本公主头晕,快吃饭吧。”
小梅穿着宫内统一的丫鬟服饰,恨铁不成钢地望着藏眠,“公主,这种时候,您怎么还想着吃?”
“为何不吃?”藏眠不理解,从早上起小梅就开始急得团团转,转得她吃不下饭。
“陛下就要纳妃了,若是有新人进宫,公主您的恩宠定然会被稀释,到时候,那新人得宠,再生个皇子,她看您碍眼,一定会想法子除掉公主”
燕樾虽为暴君,但往宫里送女儿,妄图卖女求荣的官员比比皆是。
之前燕樾是皇子时杀了几个人,他们消停了些,但现在见藏眠入宫,还住进宣政殿,恩宠不断,误认为有机可乘,纷纷将家中适龄女子送入宫。
藏眠洞若观火,早已看透,“小梅啊,你还太嫩,陛下他不会纳妃的。”
不过,杀人倒是可能。
过了一会,小梅兴冲冲跑进来,喜笑颜开,像是遇见天大的喜事,“公主,您神机妙算,陛下今早就杀了提议纳妃的官员,咱们没有威胁了,真好。”
系统被这一句激活,触发任务。
【宿主,现在下达辅助明君第一项任务,解除翰林学士一家的灭族之灾。】
燕樾今早上朝,底下的官员纷纷提议,要送自家千金入宫,他不堪其扰,推脱不愿,官员没眼力,继续上谏,为首之人惹恼了燕樾,被一剑捅死。
翰林学士林砾刚正不阿,气不过,当庭怒骂他是暴君,草菅人命,暴虐成型,实属南璃国不幸。
燕樾冷笑,直接下令诛他林家九族。
左相赵老认为罚不当罪,古稀高龄的三朝元老,在御书房门前罚跪,为林翰林一家百口求情。
藏眠叹了口气,问系统,燕樾有什么爱吃的食物吗?她去求求情。
【宿主,燕樾爱吃桂花糖糕。】
藏眠愣住,她没想到,燕樾看着冷硬,私下里竟然是个爱吃甜食的小朋友吗?
*
燕樾未更换朝服,身着黑金色龙纹皇袍,头戴十二冕旒冠,面色冷淡压抑,踏步进入御书房,暗纹宽袖在空中划过冷硬的弧度。
似乎想起什么,抬眼问一旁的小桂子,“公主最近如何?”
小桂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弓着腰跪在地上,轻声回答:“回陛下,公主近来一切安好,跟随的暗卫说,公主最近连门都很少出,陛下可以放心。”
燕樾眯起眼睛,心底的烦躁非但没有消失,反而烧得更旺。
不是说要当他的妃子,这都几天了,也不来找他,真是满口谎话的小骗子。
“陛下,雪下得更大了,左相年岁已高,再跪下去,恐……”小桂子欲言又止。
燕樾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语气愈发阴鸷,沉声驳斥,“他既然想跪,那便跪,世人既都说孤是暴君,那孤就做万人唾弃的暴君好了。”
小桂子瑟瑟发抖,跪地不起,为自己的莽撞吓出冷汗,连连叩头求饶。
“陛下——”
厚重的帘帷被掀开,笑意盈盈的少女提起名黄色半身襦裙,迈进门槛,款款闯进燕樾面前。
燕樾余光瞥见她,故作无视,握住手中的毛笔,垂首在奏折上进行批阅校注。
藏眠也不恼,雕花提篮放在桌边,拿出从御膳房刚做好的桂花糖糕,纤手拿起一块递给他,“陛下,您尝一下,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糖糕。”
燕樾淡淡扫了一眼,放下奏折,没接,只是语气很平的问她,“你来做什么?”
藏眠眨眨眼,表情无辜,她不能直接说求她放了林家,只能旁敲侧击。
御膳房只有一张椅子,藏眠没地方坐,只好半跪在地上,胳膊放在燕樾的膝盖上,仰头,双眸闪烁带着崇拜。
“臣女听闻,今日竟然有人造谣陛下,说您是草菅人命的暴君,这完全污蔑。”
燕樾挑眉,眉梢上挑,“何出此言?”
藏眠柳梢眉愤愤皱起,握紧拳头,言之凿凿,“在臣女看来,陛下温润而泽,体恤臣民,经天纬地,完全是能万古传颂的明君。”
小桂子依旧跪在地上,闻言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底连连称赞。
难怪这位公主能住进宣政殿独得龙宠,这说瞎话的本领他都望尘莫及,颇有祸乱朝纲的妖后之风。
燕樾放下手中毛笔,食指与拇指捏紧她下颌,大红色斗篷的毛领蹭过他手背,细小绒毛好似轻扫过他心脏,眼眸逐渐幽深。
“你真这么认为?认为孤是明君?”
燕樾顿觉好笑,吓唬她,“今日孤在殿上可是直接杀了一人,你知道,孤手上沾了多少人血吗?”
藏眠摇摇头,“不知道,但那又如何,他该杀。”
大殿上提议纳妃的官员本就是贪污受贿的佞臣,杀了他也算是清剿朝纲,为民除害,没必要同情。
燕樾收敛起眼底的戏谑,怔愣一下,心尖一跳,莫名有些看不透她。
少女是踏雪而来,脸上被寒风吹红,显得越发可人,头顶的鬓发沾染几片雪,被他伸手捻过,唇角终于扬起弧度,“确实,他该杀。”
“九公主,孤真是越发喜欢你了。”
世界都言他是令天下大乱的暴君,唯恐避之不及,可她却直直贴上来,说他是明君。
哪怕是假话,也让他心上一暖。
“可——”
藏眠戳戳手指,扭捏道:“臣女不想让陛下诛杀林家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