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手。我们继续肩并肩往前走。
“你那个未婚夫,是不是很老?”
“我没有未婚夫。”
“不老的话,就是【】痿喽?那些有钱的中年男人,哼……”
“报纸上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叫什么名字?”
我得到了答案,不是亨利。
我感觉伤心。不过也还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痛苦。如果是那个故事里的女仙,她会非常痛苦的,因为她和国王一样,有一颗正在为爱受苦的心。
这样的心,我和亨利都没有。
“所以你那两个哥哥,哪一个是?还是说,都是?”
“都不是。”我说。
“两个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文盲,”他说,“根本不懂什么叫爱情,什么叫浪漫……我也很年轻啊,卡珊德拉。”
我不说话。
“我还是个大学生。我会有很好的前程。你不应该……或者,难道这需要我来说吗?你在有钱的老变态和年轻的【】之间选了后者,你是个有追求的女人。我比他们更配得上你。”
见我仍旧不说话,他好像有些恼火。
“而且我是很有道德,有原则的人,卡珊德拉,我不会干趁人之危的事。我读过书,读过很多书——”
“我也读过很多书。”我打断他,“我的哥哥们也读过,他们不是文盲。我们长大的地方教我们识字,还有很多捐赠的旧书给我们看。我们读不了大学是因为没有一个好妈妈供我们读大学。请您送我到这里吧,我就住在那里。”
说完,我朝我住的公寓楼跑过去。我一口气跑回了家,用钥匙开门的时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双胞胎中的一个惊喜地看着我。
“卡珊德拉?你……”惊喜渐渐变成了后怕,“你一个人,走夜路回来——”
“有人送我回来的……但这事情很严重,我们得赶紧聊聊……你的兄弟呢?”
“什么?!那裁缝家的自以为是的混小子——他对你——”
“他什么都没做!但是他知道……他们登报了,有一大笔钱……他说如果我后天不回他妈妈那里上班,就立刻……我们得离开……”
他的兄弟从卧室里出来,吃惊地问我:“什么?怎么了——你遇到了——”
很快我让他也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两个表情都很严肃。但他们没有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是的,我们得尽快离开……但是今晚不行……”
“为什么?”我愕然,
“工资,”他说,“我俩这周的工资还没到手……”
“可是……可是也许他回去后立刻就会叫他们过来抓我……我惹他不高兴了……”我说,接着我恍然大悟。
我冲进自己的卧室。我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
“卡珊德拉?”
“谢谢你们,”我说,“接下来的路,我可以自己走……”
“卡珊德拉!”
“希望我们有一天能重逢……我接下来……不,我不能告诉你们我接下来去哪,他们会追到你们这里的……”
“不不不,等等——卡珊德拉!”
“再见,埃德蒙、爱德华。我会永远感激你们——”
他们一个在我面前把门挡住,一个从我背后抱住我。
我突然感觉到很恐惧。亨利也会这么从背后抱着我,让我看着镜子里的我们【】。
他们和亨利差不多高。他的【】也在【】的位置,往上可以蹭到腰窝,往下可以蹭到【】。
但是他没【】。它是软的。
“卡珊德拉,等一下……等一下……给我们点时间……”抱着我的人对我说。
站我前面的人开口:“今天晚上,你带她立刻离开。你那份工钱……我去想办法领……”
另一个问:“……我们去哪?”
他的兄弟回答:“有哪去哪……和那个地方相反的方向,在时刻表上最近……等等,我知道了——”
他从门口离开,大步冲向他们的卧室。他的兄弟也松开我,拉着我的手,带我进入他们的卧室。
他找出了一张铁路地图,坚定地指着上面一个地点。
“去这里。”他说。
我看着那个地名,想起孤儿院的一本旧书,是讲这个地方的一座疗养院发生的故事。这是个宁静的小城。
“今天夜里应该有一班车,到这,再从这换到这,再换到这,然后就到这。”
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记住了吗,爱德华。”
他的兄弟点头。他们开始给他收拾行李。
他戴上帽子,我裹上头巾。我们出发了。
一夜奔波。
白天,我们坐在第一个中转车站的候车室等火车的时候,我听见坐我们旁边的两个男人的聊天。
“……又是一个私奔的年轻姑娘吧……肯定是被父母卖给有钱老男人了……”
“能在这张报纸上登寻人启事,可真有钱……祝那个小伙子好运……”
我一下子不困了,坐起身。我去看爱德华,他也听到了,忧心忡忡地和我对视一眼。
他起身。过了一会,他带着一份报纸回来。我们从后往前翻,很快在形形色色的广告和启事中看到了我的照片。它在它们中显得很醒目。
是我第一次被他们带出去拍照,没有刻意摆姿势,吃蛋糕的时候拍的照片。我都没有看镜头,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叉子上的蛋糕。我的鼻尖上还有什么东西。报纸上印的照片不是很清楚。我想那好像是奶油。
蕾丝绕着我的脖子,我手里的叉子隐约能看出繁复的花纹。我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其实我当时,时不时是在笑的。那蛋糕很好吃。
可是照片里的我偏偏是没有笑的时刻。这样拍下来,显得我好像一直都没笑似的;显得我好像经常吃到这样的蛋糕,所以不觉得它有多么好吃、多么让自己开心;好像我厌倦了这样的美味,好像我是一个真正的公主——因为拥有得太多了,所以不珍惜自己所拥有的。
照片下面写着:
“卡珊德拉·凯勒,二十岁上下,自 7 月 4 日起失踪。
“她忧心忡忡的母亲和未婚夫恳请知情者提供她的下落。
“任何消息,请联系:”
确实不是亨利。也不是妈妈,或者孤儿院里任何职工的名字。一个我不知道的名字,跟着我不知道的地址。
“重金酬谢。”
我和爱德华看完了这张报纸。我把它塞进我的包里。我靠回爱德华的肩膀上,把脸埋起来。
“……不像你。”爱德华小声说。
我轻轻嗯了一声。有一班火车来了,那两个男人走了。
火车开走,我们周围暂时有点空。
“……也是被逼着拍的吧?”爱德华问,“你喝蔬菜汤的时候都比……开心多了……”
那不一样。我拍的时候,没有很不开心。
那时候亨利坐在我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仍然对爱德华轻轻嗯了一声。
“……会结束的,”爱德华说,“会有很多人提供假消息去骗酬谢……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广告也需要很多钱……他们根本耗不起这么多钱……”
我并不知道我的照片到底卖过多少人,卖了多少钱。但我觉得,就算没有这些年这些照片积攒的收入,亨利……
可是……亨利……
“嗯……”我对爱德华说,“他会放弃的……我不值得花这么多钱。”
上车后,我睡了一会,做了个梦。我梦见双胞胎没有出现,我又被带出去拍照。亨利没有提我失贞的事。但是把我锁在那张床上后,他非常自然地来到我背后【】。
我觉得好疼。【】
我伤心地哭了起来。于是亨利【】温柔地问我怎么了。
我把什么都和他说了。【】她还告诉我,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亨利。
【】
不会的,公主。亨利说。我会把你买下来。
我哭得更凶了。我问他之前怎么不买?
因为我不知道邪恶的女仙在想什么。亨利说。
我问:那你现在就知道了吗?
亨利没回答。他举起他的手,让我看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我低头看自己的胸口。原来我的胸口已经被剖开了。
我活不成了,亨利。我恐惧地对他说。
不会的,卡珊德拉。亨利说。他把我的心放回去,把我打开的肋骨重新合上。【】
我惊醒,感觉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桑德拉?”爱德华关心地看着我。先前我们约好,从现在开始,他叫我桑德拉。
“我做了一个噩梦……”我告诉他。我知道他会以为我做的噩梦是什么。所以我没有说下去,而是抓紧他的脖子,靠进他怀里。我的【】贴着他的胸膛,我感觉自己【】。
我还感觉到,他【】。
但这里是在又闷又挤,臭气熏天的三等车厢。他什么也不能做,我也是。
渐渐的,我又困了。我又睡着了。
倒数第二站,我们查了一下时刻表,发现最近的那列车明天凌晨才到。爱德华决定这次不在火车站熬一晚了。我们住进了附近的旅馆。老板看了我们一眼。
“新婚夫妻?一间大床房?”
“是。”我回答。
爱德华没有否认。登记后交完钱,我们上楼。
房间很小,塞进床、柜子和洗脸盆后就没什么空地了。床也很小,长度几乎等同于爱德华的身高,他稍微蜷起来就会贴到我。
过了好久,他也没睡。我听见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你是不是想【】?”我问。
“没有……卡珊德拉……”
“没关系,你可以。”我说。
“我不会的……”
“不是说那个老处【】的话一个字都别信吗?”
“……这不一样……”
“我一直都不懂,为什么【】很邪恶。【】不是比通【】有道德多了吗?没有贞洁被玷污,没有野种会生下来。我喜欢【】。”
“……”
“每一次被她发现,她都要打我的手……虽然我要被她【】拍【】照片卖给男人【】,但我自己不可以【】。”
“……”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他穿着一件背心,后背的肌肉绷着。
我都没看过亨利的后背。亨利总是穿着衣服。而且他要么站在我背后,要么和我面对面。
“离开那后,我自己待在卧室里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没有人会来检查我,打我,感觉真好。爱德华,你可以,我不介意。我现在也想【】呢。”
他仍旧不说话。只有他的呼吸声。
“你介意吗?”我问。
“……不。”我听见他小声说。
“谢谢你,”我说,“你真好。”
我开始了。【】
我闭上眼睛。
温热又潮湿的空气裹着我,让我想起亨利那间好看的浴室。有时候他也会和我一起坐到热水里。但他穿着衣服。【】有一次我看起来太累了,他只抱我,【】亲吻我,说我是他的人鱼公主。
我说我不要当人鱼公主。人鱼公主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我不要。我喜欢我这双怎么跑怎么跳都不会痛的脚。
亨利就笑了,亲我的鼻尖,说当然,我不是人鱼公主。我是他的卡珊德拉。
我完事的时候,爱德华还没完事。而且他始终背对着我,不肯翻过身来冲着我。
我变成平躺。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斑点。
我想,要是我没有乖乖地跟双胞胎走,我的处境会更好吗?
还是说,不论我往哪个方向走,我都只会变成妈妈说的那样。我是个继承了母亲【】天性的天生的【】,最擅长做的是唤醒男人的【】。我会变成一个和母亲一样肮脏的【】女,靠【】男人【】为生。我会很年轻就死掉。得【】病烂死,或者被一个遭诅咒的小野种害死在产床上。总之都是年轻地惨死。因为那些男人,虽然想睡我们这样的女人,但睡完就会把我们扔掉。他们会娶一个贞洁的处【】做妻子,养那样的女人养一辈子。他们不愿意养【】女一辈子。他们希望【】女在老去前死掉。
我听见爱德华【】了,接着他开始哭。我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