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议事厅出“铃铃铃”的电话声,管事宁伯匆匆去接听,“喂?”
对面叽叽喳喳说了些什么,宁伯愣住,然后赶紧挂了电话,松垮的长衫当裙子提,匆忙赶往二楼。
房门外,宁伯正打算敲门,就听见里头传出“啊…嗯…一…”的怪音,听起来似乎很痛苦。
宁伯敲了两下门,对方似乎很艰难才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且含糊不清,宁伯索性拿钥匙一把打开了门。
文与霏转身来,逆着窗外的光,看他。
而他,则看着文与霏手中两个杠铃。
“……小姐。您这是?”
文与霏放下杠铃,“健身。”
宁伯赔了个笑,忽然想起正经事差点被这惊吓赶走了,忙说:“柳家宅子那边说,柳小姐昨日在致念园喝醉了酒,今日起来浑身不舒服,先是哭了一阵,然后一直吐,吃什么吐什么。”
文与霏一听,停顿了一两秒,说:“备车。”然后大步走向门外。
宁伯跟在她身后思考道,“小姐,老爷一大早就出门了,是常给他开车的那个司机载去的。家中余车倒是有,只是没有开车的人。我要守着家,处理琐事;剩下的一个备着的司机,您也知道,没有老爷命令,他不能私自开车载你——除非是遇见了什么紧急事。但去见朋友在他眼里显然不是紧急事…”
“那下人呢?”文与霏问。
“小姐,家中下人没有会开车的。”
文与霏略一思索,“那闻峋呢?”
“闻少爷我倒是不知道…小姐可去问问。”
“少爷刚去了浴室,算算时间差不多沐浴完毕了,只是不知道少爷洗完澡会去哪。”
文与霏向着浴室的方向走去,远远地便瞧见闻峋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向她的方向走来。
文与霏也朝他走去。
闻峋顿住脚步,显然是发现了文与霏的目标即是他。
文与霏倒是不管闻峋略有防备的神情,开门见山道:“你会开车吗?送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这么一问,想来是会开车了!文与霏心中一喜,“柳明薇你还记得么?她昨晚上大醉了,现在状况很不好,我得去看看她。”
闻峋果断:“我不去。”
文与霏知道他还在介怀柳明薇的羞辱,她也自知不能替闻峋原谅,于是打算再争取一句,若是闻峋的确不愿意,那就罢了。
她将自己的表情摆得严肃:“闻峋,你就帮帮我这个忙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可纸笔作誓,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
闻峋打断她:“不用。”
文与霏一噎。
还是不愿意,那就算…算个屁!今天扛也要把他扛上车!
这么想着,文与霏怒从心中来,恶向胆边生,这段时间的健身成果颇具成效,眼下正好让他瞧瞧她的手段!她倾下身,抱住他的大腿,打算把他“连根拔起”。
她用力拔。
一拔。
再拔。
再再拔。
眼前这个人,岿然不动,纹丝未动,一动不动,凝立不动。
文与霏感觉到了他腿部的肌肉在用力,心里较起劲来,今天非要把他挪动,让他知道谁更有力量不可。
最后。
“……”文与霏慢慢抬头看闻峋。
闻峋看着她,眼瞳黑黑的,瞳孔里的影子也黑黑的,让“蠢猪”两个字格外明显。
“…………”文与霏忙低下头,懊恼地闭了闭眼,想离开这座城市。这一下反倒急中生智,一下子瘫倒在地,“哎哟,没站稳,不好意思。”
她揉了揉自己的膝盖,然后才站起来,一旁宁伯正低着头,浑身轻微抽搐着,维护着小姐最后的颜面。
快走快走。文与霏想。
赶快逃离这里,最好未来的几个月都别再见他。
就在她转身走出几步时,闻峋忽然道:“我可以开车送你到门口,你刚才说的欠我一个人情可还作数?”
文与霏顶着绯红的脸,转过身来,一扫阴霾地笑:“真的?——那我说的当然作数!我现在就去拿纸笔!”
闻峋心情似乎比刚才好些:“不用,宁伯不是在旁边么?若是你出尔反尔,我自然让他去你父亲面前告状。”
文与霏看了宁伯一眼,宁伯微微躬着身,似乎表示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