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与霏:“……”
她看着他。
闻峋也看着她。
那双眼睛生得实在太好,哪怕此刻摆出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也不像寻常人那般狼狈,反倒显得有几分无辜。
文与霏看看魏卓恒,又看向柳明薇。
最终文与霏还是决定把目光转向闻峋,慢慢道:“你先把事情说清楚。”
闻峋眉梢轻轻一动。
“我若说是他先动的手呢?”
“那便问他。”
“若他说是我先动的手呢?”
文与霏顿了顿:“那便听你说。”
闻峋看着她,忽然笑了。
“文小姐倒还算公道。”
“……”
文与霏莫名觉得这句话听着有些刺耳。
而柳明薇神色就难看得多了。她父亲母亲近日不在家,本就是柳明薇做主,这件事算是大事。若闻峋是下人也就罢了,偏偏与文老爷关系匪浅,里外里不能糊弄过去。更何况方才她还在与文与霏说魏卓恒的好话,那好话的劲头都还没冷下去,魏卓恒就在这里平白无故的打人,她面子往哪搁?
“魏卓恒,你说清楚发生了什么。”柳明薇拔高了声音,势必要个说法。
“小姐,小的发现此人在府中鬼鬼祟祟,上前询问缘由,谁知——”
“不知柳小姐瞧在下,”闻峋截断他,目光转向柳明薇,眉尾微微挑起,“可像是会鬼鬼祟祟的人?”
柳明薇一噎。
这话若说不像,似乎确实不像。
可若说像……
她看了一眼闻峋,又想起方才那副被打得委屈的模样,竟一时说不出口。
魏卓恒脸色更难看了。
文与霏却在旁边看得分明。
她终于忍不住侧过脸,轻轻抿了抿唇。
这人。
还真是能装。
她算是了解闻峋几分,知道其中必然有蹊跷,便对柳明薇道:“明薇,我相信你的下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大打出手,想必是两人起了什么争执。既然两个人不愿意在这里细说,不如就各自回府,说清楚来龙去脉,然后我们再对一对事情明细,便知有没有说谎,也知道事情的经过了。你认为如何?”
这显然是一个好法子,柳明薇压了压面上的气恼,正色道,“也好,只是毕竟是在我家出了这事,魏卓恒,你自去先领五个板子,再分辨对错不迟。”
魏卓恒张口还想再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微微垂头,“是。”
文与霏知道柳明薇自然有跟魏卓恒计较的法子,也不愿再掺合人家的“家务事”,只待回家对一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可,便也没有再劝解柳明薇,而是阴测测地看向闻峋。
闻峋扯扯嘴角,那副皮囊用来蛊惑人心时,总是让人不由避开目光,“今日的事,别告诉文老爷。”
于是文与霏刚想回避,又马上迎了回去,“为什么?”
闻峋神色恹恹:“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我吗?若是告诉文老爷,我挨训,你也未必讨得了好。”
文与霏眉头轻轻蹙起。
“谁说我不喜欢你?”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觉得不对。
闻峋也静了一瞬。
两人隔着几步对望。
文与霏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改口:“我的意思是,我与你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闻峋看着她,唇角一点一点弯起来。
“我知道。”
他故意说得意味深长。
文与霏觉得他笑得讨厌,索性转过身,不再理他。
“走了,回家。”
闻峋跟上去。
经过魏卓恒身侧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少年偏过脸,压低声音,笑意很浅。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主子的身份,果然比下人好使,对吧?”
魏卓恒的指节嘎吱响了两声。
前面,文与霏回头催了一句:
“闻峋,你还走不走?”
闻峋抬眼看她。
“来了。”
他快步跟上。
文与霏也没再等他,只是走了几步,忽然又低声嘀咕了一句:
“走得还挺快,怎么没把你腿打断。”
“……”
闻峋说,“我没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