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数息。
闻峋默认了这场无谓的拉扯。
他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语气少了方才的坚决:“仅此一次。”
风停檐下,日光落得温顺。
文与霏指尖微僵,心底那团莫名的闷堵骤然散了,悄无声息腾起一阵细碎的欣喜,来得猝不及防。
她不敢细究这异样,只低头敛了敛裙摆,装作只是如愿的松了口气。
闻峋别开视线,重新拾起手边的扳手:“晚点我去府里替你圆话。”
末了,他淡淡补了一句,极浅的纵容:“就那么喜欢他。”不是疑问,是陈述。
“不是。”文与霏答得很快。
快到闻峋看她的目光都带上了诧异。
“……我有别的事要做。”文与霏如是说。
闻峋默了默,“所以并不是去他家吃饭?”
“不是。”
“……”闻峋凝视着她,还是问,“那作为你的‘帮凶’,我好歹得知道你的去向吧?”
文与霏抿了抿唇,“我……”
闻峋挑眉,示意她往下说。
可她忽然不说了。
就这么逗着他,好像挺好玩的。
闻峋两手抱在胸前,微微眯眯眼睛,停滞了一会,转过身去,背对她,“行。”
文与霏当即怕他反悔,上去碰他手臂,“逗你的,我去家里厂子看看。”
闻峋像是在思索什么,一团话在嘴里不知哪一句会先出来。
但文与霏的思想就很简单了:
“你要陪我去吗?”
“……”闻峋的思绪被她打断,方才的冷硬淡下去,无奈嗤笑,“那谁帮我说谎?”
“你就说,去守着——你的妹妹。”
“我的妹妹?”
“嗯。”
闻峋的笑收了起来,低头想了几秒。
“行,妹妹。”
这三个字咬得格外重,尾音漫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但我要晚一点。”
“真的?”文与霏眼睛亮了些。
“不然你死路上了,我赔不起。”闻峋淡淡道。
“……”
文与霏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他脑子里打的竟是这种算盘。
她不肯就此放过,紧跟着追问:“可你为什么要晚一点?要晚多久?”
“我就没自己的事要做?”闻峋手上活计没停,语气带着不耐。
“你要做什么?”
铺子里光线绰绰,文与霏绕着他的身侧打转,看他手里扳手起落,修修补补,嘴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问到这句,闻峋手腕一压,扳手重重磕在机件上,哐的一声脆响。
“滚回家去,别烦我。”
语气冷得没有半分玩笑的余地。
文与霏敏锐捕捉到,他是真有不愿吐露的内情,便也不再死缠烂打,嗓音低下去:“好吧……”
她垂了垂眼,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转身踏入门外晃眼日光里,说走还真走了,身影慢慢消融在光亮之中。
人一走,铺子内瞬间炸开。
几个伙计立马一窝蜂围上来,吵吵嚷嚷挤在闻峋身旁。
“真是你妹妹啊?”
“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
“求你了,我半年工资都给你都行!”
“可你们俩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
闻峋懒得搭话,抬脚就要避开。
“哎别走啊闻峋!”伙计们追着他的背影喊。
外头,闻峋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电影明星般的侧颜已足够让铺子里的人再欣赏一阵,就待要往身材看下去时,他们听见闻峋说:
“敢打她的主意,你们一定死定了。”
说着。身旁小刀扎进木桌里,震了震,一下子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