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失控了。”
“你何止是失控。”文与霏声音冷下来,“闻峋,你凭什么?”
他怔了一瞬,“凭什么?”
“凭什么我和谁见面、和谁说话,你都要管?”
“……”
“凭什么我没有及时回府,就要看你的脸色?”
“……”
“凭什么你一着急,就可以把所有难听的话都说给我听?”
她一步步逼近。
闻峋却没有退。
两人之间不过半步的距离,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文与霏仰头看着他。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闻峋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想回答。
可那个答案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眼底最后一点柔软也慢慢收了回去。
“算了。”
她转身。
“今日的事情到此为止。”
“与霏。”
她脚步停住。
闻峋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背影上,声音压得发哑,带着一种几乎要绷断的紧绷感。
“别走。”
文与霏没有回头。
“还有什么?”
身后安静许久。
闻峋依旧立着,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折腰的姿态。
“我没有资格管束你和谁相见,更不该因为心底的惶恐,出口轻辱于你。”他一字一字,说得艰难,“着急不是伤人的借口,方才那些话,是我说错了。你打我,我认。”
文与霏缓缓侧过身,看向他。
“我知道这话听着像借口。”闻峋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眼底那层淡红未曾褪去,“可我是真的怕。”
闻峋望着她,停顿很久,才将藏在心底的话说出口。
“我怕你像我的爸妈一样。”
空气骤然静了。
昏黄的灯影落在闻峋脸上,将他眼底藏得极深的恐慌照得无所遁形。
“我知道这话很像装可怜。”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可我一想到你若真出了什么事……”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敛去大半翻涌的情绪,只剩疲惫。
文与霏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她本来还有许多话要诘问他。
可这一刻,看着他强撑着体面、却藏不住惶然的模样,那些话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半晌,她才轻声道:
“你的难处,我明白。但不能拿来当做言语伤人的由头。”
闻峋轻轻颔首。“我知道。”
“但你别说什么‘到此为止’。”他声音沉而稳,不再是逼迫,是恳切,“我不会再随意干涉你的来往,可我受不了这种毫无音讯的等待。”
文与霏看着他。
“你答应我一件事。”闻峋望着她,目光专注。
“以后若是再晚归,提前告诉我一声。仅此而已。”
“就这个?”
闻峋点头。
“就这个。我只求一个消息,不必事事报备。”
她沉默片刻,终于轻轻应了一声。
“知道了。”
紧绷的那根弦,在闻峋身上微微松了些许。
文与霏别开眼,“其实今晚我也有不对…”
闻峋说:“你说的是——”
他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巴,眼前的女子脸上飞起了红霞,显然再说下去她就要窘迫。
“走吧。”她快速地说。
闻峋眸色微微一深,一点零星笑意涌上来,但面上未显露半分。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雅间。
身后,桌上那两张并排放着的纸,被夜风吹得轻轻错了位置。
原本隔着半寸的两张纸,终于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