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飞莺转身离开,她拽着对方的袖子,急忙说道,“我家公子愿意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当然也会给王家,整个江北一次机会。”
飞莺默默的听着,又抽回了袖子,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会来找你,我家公子会为你讨回公道!”
千重的声音变大,像是要证明什么,飞莺听到这句话步子一停,呼吸又被打乱,她扶着栏杆,仓皇离开。
她回到自己房间,气喘吁吁的,等气息稳定后,又感觉房间里很闷,走到窗户边想透口气。
她向下眺望,见刚才的少年从百花楼里出来,一蹦一跳的跑到他的公子身旁,看起来欢悦极了,她扶着纸窗木框,心中堵着一团气,想用力发泄一下,却连劲也使不出来,整个人软绵绵的。
三个女子,也想替王家翻案,白日做梦。
她心中嘲笑着,这三人女扮男装,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实则像她这种整天接触男人的女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看着三人远处的背影,心中哀愁起来,同时又抱有一丝希望。
希望很小,她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试试,也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三人牵扯进去。
日落西山,景熙一行人回到客栈,裴郁翻了卷宗一整天。
在魏县令的治理下,十个案子就有九个冤假错案,魏县令判案就一个标准:钱权即为正义。
谁给他送钱,他就判谁赢。
谁有背景,他就判谁赢。
裴郁现在就一个目的,彻查冤案,为无辜之人洗清冤屈,这几天时间内,他一直坐在高堂之上,木锤落下,给了百姓一个公道。
半个月过去,只剩下了王家的案子,要彻底击垮魏氏父子,还得从飞莺那边下手。
千重每日正午去找飞莺,对方一句话都不肯说,独自一人坐在旁边,静静的弹着琵琶。
一曲过后,茶也凉了,千重喝完茶水,便不再继续待着了。
飞莺每次目送她离开,然后抱着琵琶回到房间。
这期间,老鸨也找过她。
“你这孩子!”她手里拿着手帕,伸出食指指着飞莺,恨铁不成钢的说着,“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你怎能不好好把握呢!”
这段时间,飞莺谁也不回应,听着老鸨说的话,她也依旧沉默,低着头玩弄琵琶。
“啧。”老鸨深呼吸一口气,指尖点重重的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就活该一辈子都待在百花楼里,哪里都不准去!”
老鸨摔门而出,等门关上时,房间里传出琵琶声。
曲子很是悲伤,弹曲的人像是在发泄情绪,诉说心中的怨恨,凡是路过听到此曲的人,离开后都会眼中带着泪花。
老鸨看着关上的门,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过,最后无奈摇头,拿出手帕将泪痕擦干,又扬着笑去了一楼。
曲毕,弹曲的人也泪流满面。
最后一日,千重则过来与她告别。
“期限已到,我也不再叨扰姑娘了。”千重不明白姑娘用意,明明他们还要在江北待上一段日子,现在就要与飞莺告辞。
若飞莺还不开口,难不成王县令的案子就不查了吗?
曲声响起,千重也不抱什么希望了,等茶凉后,她一饮而尽,起身准备离开时,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公子。”
她心中一喜,莫非是想通了?
“奴家没猜错的话……公子是女儿身,对吧?”飞莺起身,将琵琶放在一旁,便朝千重走过去。
见对方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不由得轻笑起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千重惊呼。
“第一次见面,奴家就认出来三位公子的女儿身了。”
千重听到这句话,嘴角一抽。
所以这些天,她费尽心思穿上男装,原来没什么卵用?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千重脑子转的很快,岔开了这个话题。
“公子先坐。”飞莺拿着茶壶出去,接了一杯凉茶进来。
她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千重嘴边,声音却极其冰冷,“奴家想知道,上面来的贵人,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