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娪沉默，五皇子心下闪过一丝不解。

作为皇子，她见过太多人面对她时的反应，恭敬的、谄媚的、战战兢兢的，有才之人倨傲、清高，她也能理解，可却唯独没有嫌弃的。

是的，她隐约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极淡的嫌弃。这让她不由认真地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姑娘。

看着不过十六七，擦去了脸上那些可笑的脂粉，露出一张清瘦干净的脸。单薄中衣下的身子瘦弱得像从没吃饱过饭。

可看神情，却又不是那等穷困潦倒下能养出的气韵，斯文，秀气，眉目间依稀有一点读过书的底子。她心里有个想法，只是现在还没落定，等带回去了再好好查查底细罢。

许久也没见回声。

五皇子心想是不是自己没把话说明白？门口的帘子一掀，那个跟在她身边的女人走了进来，瞥了姜娪一眼，直言道：“不知好歹！”

五皇子轻咳一声，女人撇了撇嘴，退后半步，她看着姜娪把话又递了一次：“老师虽已致仕，但门生故旧都要卖她一份面子。你救了她的男儿，她与你见上一面，才好知道该如何谢你。”

对女人而言，最好的酬谢绝不止金银。

而是有人愿意托一把，但五皇子没有说透。

有见地的，此时就该明白她面前摆着的是一条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通天路。金银，仕途，前程，一样都不会缺。

可姜娪依然沉默，像是还没听懂般。

五皇子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若有才学，我余你一封印信，来日你若入京，可来寻我。”

言尽于此，她不再多劝，一旁的女人轻哼一声，外头抢破头的举荐，也是便宜她了，这是给她划了条青云路也不为过。

可姜娪仍不出声。

屋里安静了几息，五皇子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她心里生出了几分不快。她屈尊降贵地坐在这里，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却只得一片沉默。

莫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妄人？

姜娪自然没错过她神色中一闪而过的不悦，她之所以不答便是在观察她。

这幅样子实在太熟悉了。

左晋这人，心胸狭窄，猜疑心重，偏偏喜欢装作一副阔达的样子。

人又太过能忍，不到最后谁也看不出。

壳子虽然换了，里头的芯子看样子是没变的。

“好。”姜娪终于开口了，“那便依殿下所言。”

姜娪认定这人就是前世的左晋，只是不知为何会变成了女人。

五皇子的手指在膝上松开了，氛围这才松快下来。

她笑了笑，想再与她拉扯几句探探底，姜娪却没有给她机会，神色间浮出掩不住的疲惫，声音也低了几分：“殿下恕罪，我精力实在不济，怕再怠慢了殿下，还请殿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