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姜娪,见过梁姥。”
梁徽目光在她身上顿住,眼神亮了亮不自觉满意的点点头,眉目清朗,气质斐然,虽然瘦弱了些,也不打紧。
梁徽微微颔首,语气和缓了几分“殿下说英勇出少年,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姜娪直起身,暗中瞥了一眼楚姮迎着梁徽的目光,不卑不亢。
“殿下谬赞”
余光将宴会中众人收入眼底,姜娪心下顿时清楚这是个什么局面。
拉她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阿姊!”梁砺猛得抬头紧紧的盯着梁徽“今日召集宗族是为梁氏族务!如今宗亲在此!为何要请外人入场!是来看我们梁家的笑话的吗!”
宗亲们偷偷交换着眼神,目光细密的落在中央的姜娪身上。
是啊,皇子郡君就算了,她又是个什么身份?凭什么来参和别人的家事?
“笑话?”梁徽气笑了“手足相残,闹的满城皆知,看笑话何需进梁家!站外头就不能笑了?”
“来人,在备两副席面上来”梁徽挥手在临近她的地方加了两副席面“今日情急,委屈郡君多多包涵。”
楚昀颔首,带着姜娪入席。
两人并排而坐,姜娪终于有机会问她。
“郡君到底要干什么?”
“看热闹咯。”楚昀头也不回,完全不把周围窥探的视线当回事。
梁徽已经有些累了,瞥了一眼堂中跪着的梁砺,说出了自己的决断。
“今日恰逢殿下在此,也算有人见证”梁徽直直的看着底下的梁砺。
“我梁家,绝不能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里,乱我族清名,我欲为我儿招赘,各位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连都楚姮眉头一挑,目光不留痕迹的扫过姜娪。
这……有点在她意料之外。
“什……什么?”
“招赘?”
宗亲族姥,年轻的后生都满脸震惊的面面相觑,可顾忌堂中还坐着皇子,不敢高声喧哗。
“……这……这不可啊!这血脉不就乱了?!”
“成何体统!这……”
“这……非小事,可容后在议……”有人起身提议。
“我意已决”梁徽摇头。
梁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从地上直起了腰,跪在那里,看看坐在梁徽左侧的楚姮,又看看楚昀,再看着姜娪,想着在林中所见,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咬牙道:“阿姊!你非要一意孤行吗!”
梁徽眯了眯眼,声音愈发危险“我一意孤行?究竟是谁在得寸进尺!”
梁砺的视线从楚姮楚昀身上滑过,最后落在姜娪身上,她盯着姜娪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你为攀附天家势力,献族求荣!连祖宗血脉都不顾了!皇子竟以势压人!随便找个什么劳什子就想来窃取我梁家!”梁砺疯了似的大骂起来,四周的宗亲顿时惊悚的看着她。
“梁徽,你要弃家族百年积累于不顾吗!”
“梁砺!”梁徽猛地拍案而起,可梁砺已经破罐子破摔,她挣扎着站起身,对着上首的楚姮破口大骂。
“堂堂以皇子把手伸到别人家血脉里搅浑水!哪见得半点天家威仪!我梁家是没人了吗?还是一个个都没长肚子,承不了嗣!如今竟被逼得要找外人的地步!”
她声音越拔越高,有人连忙扑上去捂她的嘴。
“干什么!滚开!我就要说!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我家塞!断的不是你家的苗子,你不心疼!皇子便可如此横行霸道、嚯嚯百姓?”
“来日!来日!我必上京登闻我要让陛下评评理!让朝上诸位大人评评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数十个人都压不住她。
“拖下去!”梁徽颤抖着手指,一时间血气上涌,眼前一阵发黑,见她们还愣着猛的一拍桌子“还不快动手!”
众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的动了起来。
天娘嘞,这是能说的吗!
梁砺被摁住嘴拖了出去,呜咽声渐远,终于消失在廊外的夜色里。
梁徽强忍晕眩,连忙转头看向左侧,楚姮已经拂袖而去,椅上空空荡荡。
“殿下……殿下!”梁徽撑着案沿想要起身追出去,膝下一软,被旁边的侍从连忙扶住,强撑着身子还是追了出去。
姜娪看向身旁的楚昀,挑挑眉。
“郡君让我来就是看这个?”
楚昀玩味的笑了笑,起身离席扬长而去。
姜娪靠着柱子,看着满室狼藉,望着楚姮拂袖而去的背影,心中冷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