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娇娇地走到裴敛身侧,给他倒茶:“九爷,奴婢泡了您最爱喝的顾渚紫笋,您尝尝看。”
裴敛无动于衷,老太太笑道:“珠玉这丫头是会伺候人的,又时时刻刻把你记挂在心上,说话也熨帖。
既然幺哥儿现在对娶妻纳妾的事儿也想通了,那不如好事成双,就由我做主,等你大婚之后,让珠玉去你房里一同伺候,也好给我再添两个重孙。”
珠玉看一眼裴敛,羞涩低下头来。
裴敛搓了搓指甲盖:“孙儿何时说过要纳小。”
珠玉急急看向老太太,“奴婢不在乎名分,只要能照顾九爷,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老太太“啧”一声,“这怎么行。乖孙儿,珠玉可是打小和你睡在一个屋里长大的,你们十年的情分,忍心叫她不清不楚地跟着你吗?”
裴敛点点头:“祖母说的不错,孙儿自然是不能亏了她。”
珠玉的脸红了半截。
裴敛没了耐性:“永兴坊的刘掌柜,手里掌着三家粮铺,是个不错的人选,珠石嫁过去当正头奶奶,以后的日子差不了。”
珠玉杏眼一睁,“噗通”跪了下来:“老太太,奴婢不去,奴婢要在裴府伺候您,伺候九爷一辈子。”
老太太也变了脸色:“敛儿,你多年来浸淫商场,没接触过什么女子,那个苏啸玉一看就不是个本分的。那日我见她,戴着整套头面,招摇过市。再一个,她来了裴府没几日,满院子的菊花都败了,她这是和裴府犯煞啊。祖母劝你一句……”
“多谢祖母关心。”裴敛沉着脸,打断了老太太的话,“孙儿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给祖母送样东西。”从怀里拿出一封庚帖。
珠玉接了送到老太太手中。
“孙儿还有事务在身,便不多叨扰了。”裴敛推着轮椅出了门。
老太太打开庚帖,吃了一吓。
这是一封裴府的喜帖,新娘的位置上,赫然写着“苏小鱼”三个字。
而婚期,就在明日。
*
庄子上的枯萎花田里,苏小鱼干一时歇一时,因她深谙职场之道,能者多劳。
同样是拿一日的工钱,她可不想多干。
待到云姨栽完最后一株苦菊,苏小鱼把花盆接过来,放上了板车。
云姨擦擦头上的汗:“幸好天凉了,否则这一日可难捱。”
苏小鱼道:“运气不错。”走到板车后头,双手撑住了木板,“咱们交货去吧。”
“欸。”云姨推车,同她面对着面,“今天晚上你有地方去吗?”
苏小鱼无奈摇头,“还没有,不知道给的工钱够不够住客栈的。”
“你要是不嫌我屋子小,就还是去我那儿呗。”
“我不嫌,云姨你能收留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就是你要出门的话,带上我,我不想单独留在那里。”
云姨无奈地笑,“我家那口子好酒,人不坏,平日就是爱说胡话。你放心,我上哪儿都带着你。”
“好。”苏小鱼暗暗地想,裴敛这个家伙平时忙得很,也不知何时才能把大婚的事儿安排好。
古代打工人可太辛苦了,她躺平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两人交了货拿了工钱,苏小鱼把铜板拢在手心,一个一个数了,二十枚。
她喜滋滋地把钱倒进了荷包,转头见云姨在和庄头争执。
云姨板着脸:“往常有这样的好活,你不都睁一只眼闭一眼,怎么今日好说歹说就是不行了?”
庄头讪笑:“素云,我也想让你多挣些,可今日是九爷发了话的,一个女子都不能收。下回,下回再有好活肯定漏不了你。”
云姨气恼地走过来。
苏小鱼问:“怎么了云姨,今天还有活?”
云姨点头,忿忿道:“大活,就是要连夜赶,一人给五十文呢。偏偏不要咱们。”
苏小鱼摸摸鼻子,也放在从前,她也觉得不干就亏了。
可现在,还是觉得身体更要紧。
今日就起个大早,白天又是干得体力活,夜里再拼个通宵?怕不是又要穿越回石器时代去。
遂安慰道:“夜里的活可能有危险,庄头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
云姨不以为意:“没钱最危险。”想到什么又问,“你同九爷是什么关系?”
苏小鱼抓抓头发:“他算是我东家。”
云姨半信半疑,两人走出庄子。
庄子外头,有一辆马车候着,边上站了几个丫鬟,正是积流轩的。
那丫鬟一见苏小鱼,便跑了过来:“九少夫人,九爷让奴婢们接您回家。”
苏小鱼把她拉到一旁:“我和他说好,大婚之前是不会回去的。”
丫鬟脸上羞笑:“九少夫人,明日便是九爷和您的大婚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