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敛的指甲掐着手心,脸憋得酸了,刚一说话就呛咳起来。
【看来身体有点虚。】
裴敛的眼神有一丝警告意味:“认了一个。”
“快写快写,写在石头上。”苏小鱼搓搓手。
裴敛眸色一沉,沾水写了个字。
那字对苏小鱼来说是倒着的,她歪了歪头,认了出来:“亲?”
脸又红了。
“好热。”苏小鱼用手扇了扇风,“泡久了就是热哦,你热不热。”
裴敛双手抱胸:“我虚,怕冷。”
苏小鱼转来转去,不知在忙什么,假笑两声掩饰局促。
“所以系统任务亲,是什么意思?”裴敛问。
“啊,系统任务后面写的,应该就是我需要完成的任务嘛。”苏小鱼额头沁出汗来,“亲呢,亲就是……就是我们那个时代吧,对人的一种尊称。”
苏小鱼一拍手:“对,亲就是系统对我的称呼,这个系统比较讲礼貌,后面才是真正的任务,呵呵。”
裴敛顶了定腮:“原来是这样,那还要接着认吗?”
“不认了。”苏小鱼两只手一起摆,“太热了,我泡不住了,下回再认。”转身就走,还不忘大喊,“非礼勿视,你不许看啊,转过去。”
裴敛看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推着轮椅转身,再也憋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肩膀抖得厉害。
苏小鱼回房之后就躺到了软榻上,听见裴敛回来,立刻闭眼装睡。
满脑子都是“亲”字后头可能出现的情况。
万一出现的是裴敛的名字,她怎么办?
要老实告诉他吗?还是索性乱编一个?
可真要是他的话,那任务还得做啊,反倒不如让他知道,还能亲的光明正大些。
“明日大婚,你早点睡吧。”裴敛突然出声。
苏小鱼假装睡熟了,嘴里哼唧两句,翻身面对墙侧,睁开眼睛一脸愁苦。
到底要怎么办啊!
圆月高挂,秋风裹挟着冬意,陪伴着洛阳城的这个不眠夜。
庄子门口,一辆辆货车接连往城中奔去,正阳大街上的短工卖力地搬运,逼仄陋室内的云姨睁眼背对着鼾声,裴府的下人点着灯笼内外忙碌。
而积流轩内无人在意的角落,黑子捧着手,来回踱步。
他是裴府的家奴,在积流轩干的是挑水搬货之类的力气活,虽身量不长,但十分健壮。
远看像一块石头墩子。
好一会儿过去,他终于等来了人。
珠玉双手抱怀,三步一回头小跑到一片阴影下,朝黑子招手。
黑子快跑过去。
珠玉把怀里的布包塞给他,不悦道:“你也不知道躲着点,生怕没人看到?”
黑子“嘿嘿”一笑,掀开布包一角,被她打了记手便停下来:“今天府里都忙疯了,没人会来这,这是个啥?”
珠玉四处瞟了一圈,才凑头低语了几句。
黑子点点头。
“记下了没有!”珠玉表情肃然。
“记得住!只不过,珠石……”黑子的手又叫她打一记。
“叫我珠玉!”
“知道了知道了。”黑子脸上有些为难,“珠玉,我不是贴身伺候九爷的,要进他卧房不太容易。”
“蠢的。”珠玉剜他一眼,“明日大婚的时候,院子里哪还会有什么人,不都到前头讨赏去了。你只要在苏啸玉拜堂回来之前放好,没人会知道。”
“好,我都听你的。”黑子两眼直愣愣盯住她。
“别看了,回去先藏好了,叫人发现你就没命了。”
“啊?”黑子像是大梦方醒,把那布包夹紧了,“还有一件事。”从腰里拿出一枚令牌,“这个怎么办?”
“这什么?”珠玉责问,“你拿她这个做什么?”
“我不当心的,我把她钱袋子往我自己袋子里一倒,当时哪里有时间细看,后来数银子的时候才发现的。”
珠玉嫌弃地看着他:“这还用问我,找个地方丢了。”想想又不放心,“丢河里,井里,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欸,我都听你的。”
月藏日出,晨光熹微。
苏小鱼是被丫鬟摇醒的。
今儿是大婚的日子,她得早些起身梳妆。
待红妆化完,她被好几个丫鬟簇拥着,穿上青绿色的喜服,戴上金银珠翠装饰的花钗,顾盼生辉。
最后,苏小鱼接过一把合欢扇。
“走吧。”裴敛不知在门外看了多久。
苏小鱼朝他赧然一笑:“去哪儿啊?”
裴敛的神情极为严肃:“去了就知道了。”
于伯推着他朝北门去。
这条路苏小鱼从没走过,紧紧跟在后头。
裴府内一夜之间满目皆红。
苏小鱼心中的雀跃现在脸上,直到她来到北门,看到裴敛身后那一口刺目的棺材。
她心中疑惑,这不会是裴敛的棺材吧?
谁知裴敛幽幽开口:“躺进去吧,苏啸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