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没动,指节曲起躲开了。
又是一阵沉默,苏小鱼翻身背过去:“睡觉吧。”
再睁眼已经是天亮,苏小鱼横躺在褥子上,双手举过头顶,两条腿一曲一直地岔着。
身上多了条被子,边上少了个人。
苏小鱼松了口气,起床发现早食已经端上了桌,心头又是一紧。
此时珠花推门而入,手中端着食盘:“少夫人,您醒啦。”把小菜端上桌。
“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小鱼企图用身体遮挡珠花的视线。
珠花先是一脸茫然:“九爷说他上床的时候给坐塌了,不是这样吗?”忽又羞涩起来,“难道说——”
“就是九爷说的那样。”苏小鱼斩钉截铁,上桌吃饭。
不成想新宅的厨子手艺颇高,她满意地点点头,大口吃起来。
珠花开始收拾被褥,低头看到碎花褥子上有一块血迹,脸唰一下红了,赧然道:“少夫人,这床褥子奴婢给您保存起来。”
“铺地上的,还是先洗洗。”苏小鱼嘴里塞得满,说话费劲。
“这可不能洗呀,这是少夫人和九爷的,初次纪念。”
苏小鱼暗怪,回头去看。
珠花憋着笑,把那快东西朝她凑了凑。
苏小鱼见了,吓得噎了口饭,赶忙灌了几口茶水。
她低头看看,自己衣衫齐整,哪儿来的血。
想着便走到床边,在床围断折找到了缘由。
木头断裂之处有一根尖锐木刺,木刺顶端沾着干了的血迹。
“那是九爷手上的血。”苏小鱼解释,“还是洗了吧。”
“好的,少夫人。”珠花仔细将褥子叠好,放进了空木箱子,又从架子上拿下一个木盒,捧到苏小鱼面前,“少夫人,这是九爷给您的。”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沓银票,共二百两,苏小鱼朝她眨眨眼睛,好奇道:“一等丫鬟的月例是多少?”
珠花抿嘴一笑,伸出个手指头:“一两。”
“新宅一共有多少下人?”苏小鱼又问。
珠花细想了想:“孙管家一家四口,少夫人带来五个丫鬟,九爷带来十个小厮,四十八个护院,再加上三个马夫,一共七十人。”
随着珠花报数,苏小鱼的眼睛越睁越大。
天杀的!
这个瘫子说自己没什么需要别人帮助的,那还要这么多下人干嘛!
光是这七十个人的月例,就得花掉不少银子了。
苏小鱼突然笑得不怀好意:“珠花,咱们商量一下,你还是做三等丫鬟吧。”
“啊?”珠花委屈得点点头。
“开玩笑啦!”苏小鱼拍拍她的肩膀,得意道,“虽然二百两是不太够花,可是我能刷脸啊。走!咱们去洛阳城疯狂购物一把!”
马车停在振阳街口,二人下车,苏小鱼眯了眯眼,环顾两侧店铺。
装修豪华的定然是裴敛的产业。
走!
苏小鱼挑了近手边的一家脂粉铺子,气势汹汹走在最前头,珠花有样学样,高抬着下巴跟在身后。
到了店里,苏小鱼也不细挑,她边走边指:“这个,这个,这个不要,其他的全要,送到新宅。”
两人从右街逛回左街,入得了眼的好店面,全都进了。
金铺,绸缎庄,家私铺子,古玩店……
苏小鱼满脸餍足,总算是体验了一把电视上的霸总情节——古代版。
时间过得飞快,落日金辉洒下,两人走了不少路,此时都饥肠辘辘,腿酸脚涨的。
“带你吃顿好的。”苏小鱼带着珠花进了金樽楼。
金掌柜满脸堆笑迎上来:“九少夫人,今日不巧,雅间已经满了,您看小的给您找个安静的散座成不。”
左右是为了口吃的,苏小鱼点头,跟着金掌柜来到厅堂一角。
前后有纱幔遮挡,是个好位子。
苏小鱼点了几个心仪的菜,再问珠花,后者不好意思,推说自己什么都爱吃,她便又点了几样。
饭菜色香味俱全,一如既往。苏小鱼吃得心花怒放。
“啸玉?”忽然有人出声。
苏小鱼抬头见一年轻男子,玉冠青衣,万分惊喜地朝她走过来。
“啸玉,真的是你,太好了。”青衣男子走到她们近处,眼眶含泪。
“走走走。”苏小鱼不吃了,放下筷子,拉着珠花往外跑。
谁知那男子先一步横在两人面前,拦住了去路:“啸玉,你不记得我了?”
“不好意思这位公子。”苏小鱼甩去一个不好惹的眼神,“我叫苏小鱼,你认错人了。”
趁那人晃神,两人溜出了金樽楼。
回家路上,苏小鱼心神不定,没有原主的记忆,她谁都无法贸然相认。
便思索了一路,猜测着青衣男子身份的可能性。
新宅门外,大大小小的货箱早已堆得水泄不通。
老孙一脸精明,拿着账本唰唰记录,眼下需要缴清的账款,已经加到了八百多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