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慕容晓眼中动容,嗓音微颤:“风骨如玉,其势如啸,这么好的名字,你为何要改?”
众人看她,苏小鱼发笑:“和你有什么关系。”
气氛有些凝滞,谭淋淋眼珠一转,解围模样招呼慕容晓坐下吃茶点,从旁调和道:“慕容公子怕是不知,苏家之前遭难,小鱼也是个可怜的,被送进了教坊司。
那教坊司是个什么地方呀,进去过多少也是不干净了。好不容易得了裴九爷青眼,又把人从教坊司搭救出来,这可不得改个名儿重头做人嘛。”
不怀好意的目光纷纷砸向苏裴二人,裴桐的脸黑成了炭,气闷地灌了口茶。
反观苏小鱼始终淡然,踩一脚地上的碎玉簪子,前后撵了撵,发问:“谭姐对教坊司这么熟吗?去过?”
“怎么可能!”谭清清急叫一声,自觉失态,降低了音量,“那种地方,我和姐姐自是靠近一些都不敢的。”
“不知道就别瞎猜。”苏小鱼把那碎玉随脚踢到一旁的草丛里,“教坊司的门又不吃人,你们姐妹两的胆子也忒小了吧。”
围看之人的脸上各有各的精彩,裴桐倒是舒坦了,眉头舒展。
“啸玉,你变了。”慕容晓仰头闷了口茶,喝出了吃酒的架势,“从前的你温婉知性,可如今……罢了,不管怎样,我还是感激你,是你一直鼓励我,出钱出人地援手于我,我才能熬过十年寒窗,有了现在的作为。”
众人表情不住地变换,她们既想看慕容晓,又想看苏小鱼,可最为好奇的,乃是谭清清作何反应。
她引以为傲的未来美婿,竟同苏小鱼有此般过往,又偏偏当众道出,实在难叫人不好奇。
唯独苏小鱼事不关己的模样,冷眼看着慕容晓惺惺作态。
暗自心疼苏啸玉真是瞎了眼,出钱出力帮他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找了身家清白的谭清清做老婆,何苦替人做嫁衣,女人还是要爱自己啊。
一旁的谭清清拳头都攥红了,背在身后,她天真一笑:“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别忘了咱们今天还有正事没做呢。”
“对对对,比诗。”谭淋淋帮着圆场,“慕容先生可得公平公正,你是判官,万不能因为同我妹妹的关系便偏心眼啊。”
慕容晓的目光从苏小鱼身上收回,儒雅一笑:“好,那就由在下出题,大家各想一个对句便可,如何。”
众人称好。
“题目,便作‘重逢’二字。”
谭氏姐妹的脸“唰”地冷下来。
这个慕容晓真是有意思。苏小鱼思忖,也不知苏啸玉对他到底是有恩还是有仇。
口中感激,可这般场合说出那番话,就是要让苏啸玉没脸做人的。要是裴家小心眼,她以后的日子更是难过。
现下又拿“重逢”做题,简直是要把“不堪”二字贴到苏啸玉脸上去。
恶心至极。
苏小鱼本就是作陪的,没心情陪她们玩,凑头同裴桐道:“三姐,这厮故意恶心人,我同他没关系,你可别多想。”
奈何裴桐压根没听,已经掰着手指头作起了诗。
“花坛小别又重逢,相见……相厌已释然?”她朝苏小鱼眨眨眼,“怎么样,是不是不好,你快帮我想想。”
苏小鱼嘴角抽了抽,暗道这三姐心可是真大。
作诗她是不怕的,自小语文就是她的强项,背诗还是不信手拈来。
“正是洛阳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苏小鱼随口说了一句,还特意把江南改成了洛阳。
不料裴桐哭笑不得:“你怎么回事,这不是九弟小时候作的诗嘛,你给我想个新的。”
小时候作的诗!他裴敛是杜甫吗?
这时候已有几人开始诵读,但都同裴桐水准差不多,苏小鱼听着发笑。
只剩下谭清清同裴桐没出声,后者攥住了苏小鱼的手,催促道:“快想快想。”
此时谭清清也开口了:“梦中玉颜难如旧,相见啸恨鬓已白。”
这诗是冲着苏小鱼来的,话里话外说的不就是她和慕容晓相看两厌,再不能成了呗。
她怂怂肩膀,套着裴桐的耳朵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裴桐眼前一亮,重重握了握她的手,把这句词大声念了出来。
那力气不是一般大,苏小鱼被捏得生疼。
“苏姐姐不赋诗一首吗?”谭清清歪头看她,笑得无邪。
苏小鱼本不想同古代人计较的,可见她那副白莲花的挑衅模样,牙也有些痒痒的。
还是得整顿整顿这古代的不良之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