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裴敛按下手背,苏小鱼扭捏抽出手。
“看一下。”裴敛对仵作道。
仵作掀开衣角,这节布条原来是裤腰带。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苏小鱼道,“他好歹也是八品教谕,就算再穷,也不会用碎布条做腰带吧,这看起来像是下人用的,颜色也不搭。”
裴敛直勾勾看着她,话却是同张知府说的:“谭府的人都盘问了?”
“除了谭家三姑娘。”张知府道,“未婚夫婿惨死,她缩在屋里不吃不喝,哭个不停,差役见她可怜,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那就把她传来府衙问一问吧。”裴敛转向张知府,眼神笃定。
张知府不可置信,但仅用一息便就接受了:“好,就听九爷的。”
回府路上,苏小鱼憋闷,质问道:“你要把罪推给那谭清清?”
裴敛闭上眼不答。
“你真是太可怕了!”苏小鱼抱臂,身子一转,背过他去,“那谭清清是有点惹人嫌,她想要我的玉簪,不是也没要成吗?再说那慕容晓,就算和苏啸玉有些过往,可那也和我没关系啊。”
说着此处,她反应过来了。
或许,是她误会了。
她以为裴敛是看不得自己被欺负,看不得慕容晓纠缠自己。
或许,他所在意的,是苏啸玉?
是苏啸玉同慕容晓的过往,才让他丧了命?
马车架得稳极,可苏小鱼的心却不平静了。
这一日,裴敛没在新宅用饭,回来时,给苏小鱼带来了消息,谭清清被关押了。
“什么?她认了?”苏小鱼诧异至极,转念一想,无非是银钱作怪。
再说了,他做到这一步,也根本不是因为自己。
便扭过头,阴阳怪气道:“裴九爷好手段。”
谁知裴敛尖酸道:“不及你厉害。”
苏小鱼瞪他一眼,懒得废话,暗自生闷气。
安静片刻,裴敛道:“她没认,但是说了些别的,你要听吗?”
手在袖口摆弄,苏小鱼不答。
裴敛看一眼她的头顶,沉默地叹口气,无奈道:“方一上堂,她便把前因后果都讲了。昨天夜里,她同慕容晓在府里的假山洞里私会,可不知为何,慕容晓突然看不见了,惊慌失措之下,冲到洞外,一脚踏空便掉入池里了。”
“那她怎么不救?”苏小鱼别扭地问。
“怎么救,什么私会要跑山洞里头?”裴敛别过头不看她,少有的尴尬道:“恐怕衣服都来不及穿。”
做那事?苏小鱼脸一红:“那,那怎么不叫下人来救。”
“慕容晓也光着腚呢!你发现的那根裤带子,是下人拖他上岸之后,抽了自己的给他绑上。听说那裤头掉到小腿肚了,当时府里人一看,便猜了个七七八八。统一了口径才报的官。”
“那谭清清会怎么判?”
“总要给上头一个交代,算她倒霉吧。”
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那可是活生生的人。
苏小鱼不知自己为何如此生气,猜想因同为女人,她对谭清清多少有些不忍。
毕竟,她没犯什么大错。
“你觉得我会信吗?”苏小鱼冰凉的口吻,让屋内的气氛结了霜,“慕容晓莫名其妙瞎了眼,谭清清那么看重名节,距离大婚不足一月,她有必要同慕容晓私会吗?我看。”
她冷哼一声:“这些不过是掩盖你杀人作恶的障眼法吧。”
“你就这么想我?”裴敛勾起嘴角,朝她一笑。
“不是我这么想你,是你就是这种人!”苏小鱼两步跨到他面前,低头仇视,“慕容晓已经死了,还不够吗?别再拉谭清清下水,她不过是个小姑娘,即便有些小女子心性,也罪不止此吧。”
裴敛抬头,十分缓慢,双眼无力地望向她:“所以呢,你想我怎么做?”
“我要你放了谭清清。”苏小鱼死死盯住他。
裴敛舌尖微露,轻舔唇角:“我可以找个人帮她顶罪,但恐怕,她自己也不会想要活下去了。”
“你威胁她了?”苏小鱼简直觉得恶心,目露鄙夷。
被眼神刺痛的裴敛偏开目光,有气无力道:“堂审是公开的,明早起来,她的丑事怕街上的一条野狗都知道了。她怎么活?”
“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人,管别人说什么。”
“你还是那么天真。谭府的姑娘被她害惨了,她嫁了人的姐姐一辈子都在婆家抬不起头,她的妹妹们,也不会有正经人家要了。你不会以为谭府还容的下她吧?”
再也忍受不住的苏小鱼大吼一声:“那还不是你害的!”
“嘁。”裴敛转过身,朝床边去,将心痛隐藏,“又怎么样呢?”
可他万万没想到,最致命的一击还在后头,他听见苏小鱼厉声命令。
“那你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