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悬崖下。
林晚晴抬头,几乎看不到顶,自己方才就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的。
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
谢竟遥清理出来的通道一个人走都有些勉强,林晚晴没办法扶,云浮玉是自己走出来的。
林晚晴看得心惊肉跳,她跟在云浮玉后面,能看到不断滴落的血滴,虽少,但足以说明她伤得有多重。
走到这里已是力竭,要上这么高的悬崖……
要求助谢竟遥么?他会管么?
林晚晴思绪杂乱。
云浮玉面色苍白,她抿唇抽出浮云,运转灵力向上跃起,将长剑插在崖壁上,手掌握剑身体悬在半空!
接着重复以上动作,随着高度升高,渐渐化为一个点,林晚晴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
这个高度,行差踏错一步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等彻底看不见,身旁的少年出声:“她上去了。”
林晚晴向他走近几步:“我们也快些上去吧。”
谢竟遥揽过她,一个闪身上去,云浮玉正在看墙上的打斗痕迹。
“这些……”
“浮玉姐姐!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回去再说!”
云浮玉也知此地不宜久留,点了点头,进入甬道。
她这一身伤出去肯定会引人注目造成慌乱,于是专挑无人的小道走,足足半个时辰,才回到客栈。
三人进了云浮玉的房间,房门关好,林晚晴正欲说出之前的遭遇,对接一下信息,云浮玉身形一晃,朝床上倒去。
林晚晴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慢慢将她放在床上。
人已经昏死过去。
从地道到客栈,云浮玉一声不吭,她就真的以为她没事,却不知她伤得如此之重。
林晚晴让谢竟遥转过去,自己端水帮她换衣清洗伤口。
毛巾触上伤口,少女心尖直颤,水一盆一盆地换,不知染红了多少毛巾。
鲜血刺目,好几次她差点夺门而出。
做完这一切还是不放心,除了云浮玉,长安只有一位修士,且大概率勾结妖物,找医修肯定是不现实的,普通的大夫也不知道能不能治这些伤。
已近傍晚,斜斜的夕阳照进来,将屋内染成金黄色。
秋风萧瑟,帐绦掉落,床帐翻飞。
床上的人即便在昏迷中也眉头紧皱,不知生死。
太安静了。
林晚晴感到一阵透心凉。
她第一次如此直接面对生死,不安攀上心脏,让她眉头直跳。
“系统,女主不会这么轻易死的,对吧?”
书中女主经历了数次生死,每次都能与死神擦肩而过,如果是在书外,她只会以为这是个小挫折而已,女主怎么会死呢?
那可是女主,肯定能逢凶化吉,绝处逢生。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副本而已。
她从来都把这个世界当成一个任务,第一次如此清晰,原来她已是书中人。
既是书中人,又怎能见到这些却无动于衷?
【放心吧,普通修士尚且没那么容易死,气运在身的女主更不会死了。】警报解除,女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林晚晴坐在椅子上不安地扣手,这些话并不能让她放心。
不安的原因并不是女主要死了,而是在她面前,一个活生生的人,受了如此重的伤,而作为气运之子,以后的伤只会比现在更重。
她没有一点办法制止。
“吃点东西吧。”一道声音响起,林晚晴倏地回神。
太阳彻底落山,桌上点了烛火,肚子也饿了。
原来已经很晚了。
“多谢。”她慢吞吞移过去,拿起筷子。
第一道菜入口,她忍不住落下泪,想起旁边还坐着一个反派,又将眼泪尽数擦去。
却越擦越多,连菜也不夹了,眼泪伴着米饭一同入口。
吃到一半,少女哭得直抽抽,再也吃不下一口,她把碗推远,努力憋住眼泪:“我吃、吃饱了,多谢。”
谢竟遥皱眉,她不理解少女为何哭,也不明白为何明明还饿着,却说自己饱了。
他不会强迫别人做自己不愿做的事,她想饿着与他无关,但他不舒服。
不舒服的源头就是这个在他面前哭得连话都说不完整的少女。
他有些烦躁,把碗推回去,言简意赅一个字:“吃。”
这句话却不知道戳中了少女哪个点,她破罐子破摔,干脆不忍了,哭得很凶很大声。
谢竟遥见过这种情况——
在他将碍眼的人杀死前,他们有的人也会在他面前这样哭。
而他的做法通常是将其一剑斩首,偶尔会恶趣味地吓他们,脖颈旁的剑将落不落,看他们能哭多久。
但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女的哭声很烦,哭得头疼眼疼喉咙疼让他很烦。
他却不能像对待那些人一样杀了她。
谢竟遥忍了忍,额头青筋直跳。
“怎样你才能不哭?”
林晚晴袖子都哭湿了,她抽抽嗒嗒:“我、我想、我想回家……”
她很少哭,穿越而来面对如此艰难的任务没哭;谢竟遥抓着她的脖颈威胁时没哭;在地道纵身一跃时也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