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尊上,人间已大旱七年有余,赤地千里饿殍满地。纵是降罪罚惩,也该到头了!”
云雾缭绕的玉廊仙庭仿佛静止一般,各路上仙惊恐的看着说话之人,无一不是面露担忧,诚惶诚恐。
“仙帝尊上,小女言莽,末将管教无方,还望恕罪。”一身重盔银甲的武仙紧忙从席位起身,反手一个巴掌抽在允儿脸上,抓起席桌上的人生果一把塞进允儿嘴里骂道:“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说罢便要扯着允儿的胳膊跪倒在地。
“啊哈,小允仙,莫再顽皮。有何事待稍后与爷爷说,此刻莫再喧哗,扫了这仙果宴的雅兴。”一位白须老仙一边打着圆场一边偷瞥了一眼仙帝尊者的脸色,心中暗道不好,这丫头撒泼也不看看时候。
“父亲,我不跪!”
颜允一把甩开武仙的手,从嘴里拿出人生果,盯着向白须老仙的眼睛正色道:“临虚爷爷,你糊涂吗?你往下界人间看一眼,土地庙都旱塌了,漫天黄沙都盖不住苍苍白骨。不寒心吗?”
“这......”白须老仙躲闪着避开颜允的目光。
正准备再补一耳光的武仙也悻悻僵住有些下不了手。
“放肆!”
一直未开口的仙帝尊者,阴沉着脸冷呵一声。“无知小儿,再口无遮拦褫夺仙籍!”
武仙一听这还了得?
世间万物修炼千年万年都修不到一个仙位,这丫头是要毁了仙途啊!还没来得及阻止,却听丫头再开口如雷霆。
“黎明百姓日夜跪拜祈求唤你,你倒是显灵啊?”
武仙心头一凉,完了。今日带丫头赴宴恐怕将是灭顶之灾了。
“万物生灵以修仙炼道为至上所求,不就是近百年来下界人间频出修炼奇才,假以时日位列仙班仙途甚至可能超过你?你们担心其日后威胁不惜假借市井百姓对仙庭不敬为借口,降罪大旱至世间。七年了!山枯水竭颗粒无收,放眼望去多少坟茔多少白骨啊!!!这是屠戮啊!!!”
“世间香火供奉我仙庭为神明,可你等可配作神明?”
“不是要褫夺仙籍吗?这样的仙,不做也罢!”
一个稚气未褪的丫头,怒目圆瞪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在场的各路上仙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把话敢说成这样,那层窗户纸能捅成这样。脸上的表情各有千秋,似乎是各自在琢磨各自的心事。
武仙一时间竟楞在原地。丫头话已出口,结局已定,在仙帝尊者面前如此口出狂言,仙途是不用惦记了。莫说仙途仙籍了,命还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一说了。
只是,丫头所说的人世间七年大旱,其实在座的各路上仙都看得见,不过是没人看,没人说罢了。
“啪——”
仙帝尊者一掌拍碎身前席桌,“拿下,灭仙魂!”
各路上仙迟疑半息,领命上前。亮出自家法宝便要对颜允出手。
“龙吟枪——何在?”武仙踏步上前将颜允护在身后,挥手唤出兵刃。“谁敢动我丫头一根毫毛,我颜忠轮回千年都与他为死敌!”
“父亲——”颜允轻轻呼唤一声,哽咽在喉。
方才还为自己鲁莽冲撞了仙帝尊者甩了自己一巴掌,拉扯着要自己跪拜悔过的父亲,此刻却挡在身前与整个仙庭为敌。
这就是父爱吧。
各路上仙也犯怵,一场好端端的仙果宴怎么就变成了剑拔弩张的生死战。颜忠作为第一武仙的实力众仙可是心里门清的。
“愣着干什么,都要造反?”的怒吼让众仙不得不集火出手。
双拳难敌四手,面对众仙的集火攻势,颜忠还是有些捉襟见肘,担心仙帝尊者出手致命一击,颜忠一把拦腰抱起颜允。
“允儿,去人间,藏起来!”
颜忠一手掐诀撕开一道裂缝,一手将颜允丢了进去。快速结印封住裂缝,回首全力对战众仙,龙吟枪舞的虎虎生风。
颜允都来不及与父亲说些什么,眼前空间扭曲向下急速坠落,父亲的背影迅速模糊不见,心中不忍有了一丝内疚,虽说这仙籍自己不在乎,但父亲母亲却因此被自己亲手毁了。
一阵眩晕过后,重重的摔在土地上,激起一层灰尘。
颜允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缓过神来四处张望身子还虚弱的摇摇晃晃。入眼尽是一片荒凉,尘土黄沙四起。唉,七年大旱,人世间早已满目疮痍。
仔细一瞧,不远处的沙堆还露着半截白森森的腿骨。也不知周边还有多少逝去的可怜人。
忽然卷过一阵风,阴嗖嗖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不寒而栗。
“大哥,那前面又倒一个,你过去勾。我实在累的勾不动了。”
“谁说不是呢!这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一天没有千儿也有八百,加班加点的勾都勾不完。也不知这年月啥时候是个头。唉,这比我活着的时候还辛苦......”
两个拖着勾魂锁链的虚影人形从这阵阴风里显露出来,耷拉着肩垂着头,麻木得一边走一边抱怨着。
“阴司?”颜允看着其中一人朝着自己走过来,心生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