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没有吃饭吧?快吃,吃完我们再说!”
捧着盒饭,沈瞳清没有马上打开,只是看着他:“你怎么进来的?守卫呢?”
麦易眨眨眼,趴在窗口。阳光从他肩后洒进来,把石室都照亮了几分:“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先吃,别凉了。”
掀开盒盖,红烧肉香味扑面而来,色泽油亮。沈瞳清夹了一块送进嘴里,热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靠在窗口的麦易嘴角带笑,目光专注盯着她:“你的事情我了解了。最近查得严,你手下那些兽人确实没办法了,但关于你的处罚,钱我已经缴了,求到陆主教那边才减到三天。”
筷子一顿,沈瞳清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她感觉麦易总是给她善后,莫名有些羞耻,语气呢喃:“你……去找主教大人了?”
“不然呢?你的事,我总得管。”麦易语气带笑,很轻松。
低头吃了几口,沈瞳清忽然抬头:“麦易,谢谢。”
麦易摆摆手:“你跟我客气什么。”
片刻后他收起笑,认真道:“师傅,出来后有什么打算?荣耀农场被封了,解封估计得几天,是在检查有没有其他的无证人口。你手头也不宽裕吧。”
“嗯。”沈瞳清应了一声,指尖微微收紧碗筷,假装只顾着吃饭。
麦易看了看她,突然放低声音:“其实……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养你。不用做什么,安安稳稳待着就行。”语气试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沿,有些局促似的,带着少年的青涩和笨拙。
秀丽的眉毛微微一蹙。沈瞳清正要开口,麦易看出她的想法,抢先笑道:“我知道你会生气,所以算了。”
他摊手,笑容灿烂,像刚才那句话只是玩笑。
深深凝视他的脸,最终,她叹了口气:“那就好,谢谢你麦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想靠别人。”
麦易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想帮你,不是施舍。”
他向前凑近,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热切:“师傅之前不是去求钱理事无果吗?我最近认识了一个能提供渠道的人,但可能比较小,启动资金包在我身上。而且我已经帮你把荣耀农场拿回来了,还有之前师傅想要扩张的那一个农场。”
沈瞳清愣住了。
忏悔室的床跟监狱没两样,麦易进来只能勾着脑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他淘气地哎呦一声,半点都不生气,笑得眼睛弯弯,露出一口白牙:“怎么样?考虑一下?就当是我投资,你出力,分成你七我三。”
张了张嘴,沈瞳清有些震惊。她一直认为这个家世显赫的少年只是情窦初开,可是现在,他的神情认真得不像玩笑。
“麦易……我对你的付出很感激,但是我并不能给你什么。”她佯装镇定,一直向别人索取的感觉,令她有些羞耻。
麦易歪头。阳光落在他金发上,像碎金跳动:“师傅,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好的。”
他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顽皮的笑意:“而且,如果你嫁不了我,我就嫁给你。别让我妈知道了。”挤眉弄眼,他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好好赚钱,把那两个农场拿下,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沈瞳清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支持自己的人,仿佛比自己还要信任自己。
那种毫无保留的热度,几乎要把她心里最后一点防备融化。
走时,麦易脸上笑容依旧,甚至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直到走出教堂侧门,拐进一条无人的窄巷,他才敛了神色,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屑,随后慵懒地靠在墙上,掐开香烟。
他没再抽雪茄,而是跟着风潮,买了便携的香烟。
缓缓吐出一口气。暗处的手下已候在一旁,他漫不经心地偏头吩咐:“给她那条北区的渠道,不用太好,让她自己跑通。”
手下应声离去。麦易用大拇指搓灭烟头,猩红的火光在空中一闪而逝。
阳光已经照不到巷子里的暗处,阴冷从墙缝渗出来。
麦易小声轻笑,自我解嘲地说:“等她自己撞了南墙,就会知道,只有待在我身边最轻松。”
……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第三日清晨,铁门打开。走出忏悔室,沈瞳清的眼睛一时不适应外面的光线,抬手挡了挡。
麦易已经等在教堂门口,倚着车,朝她挥手。她走过去。掌心温热,带着阳光的味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麦易顺势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主教陆庭均正从台阶上下来。依旧一身神职服,领口严整,神情淡漠,他的目光在她肩上麦易的手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麦易却像没察觉,大大方方地朝主教颔首,笑得礼貌客气:“主教大人,多谢您照顾我家里人。”
陆庭均没有回应,只淡淡道:“走吧。”
似乎一个眼神落在她身上,一闪而过。沈瞳清感到麦易搂着自己的手紧了紧。直到主教走远,他才低头体贴地问她:“冷吗?先上车。”
上了车,麦易发动引擎,随手递过沈瞳清的终端,还是没心没肺地笑着:“你被关这几天,有人快把终端打爆了。”
接过来终端,沈瞳清按亮屏幕。未接电话、未读消息数十条,全部来自钱穹。
她点开,越看眉头越紧。
钱穹从最初的询问,到后来的暴躁,往上翻,最后一段写着:沈小姐真有意思,在我手底下讨生活,出了事不给我发消息给别人?
缓缓看向麦易,沈瞳清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麦易注意到她的视线,转过来冲她露出白皙的牙齿,笑得阳光无害。
不动声色地按熄终端,沈瞳清也回了一个微笑。她回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确实犹豫过要不要给麦易发终端求助,但最终没有按下发送。
那麦易是怎么知道自己出事,还准确找到忏悔室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