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日快乐!”他笑眯眯道,“许了什么愿望?”
裴绮嘴唇勾起,声音里却没半分笑意,“不告诉你。”
顾昭闻言,敏锐地凑过来观察她的神情。
“生我气了?”他凑过来,“来,抱抱。”
裴绮没有动,他就走到她身边,把她团进怀里,下巴放在她的头顶,晃了晃她,语气放得很低,“如果你真的被陷害了,我怎么可能会不管你,我只是想怎么能更好地解决这件事。其实,我感觉到我们俩之间,更需要这段关系的人是我。”
他握住她的右手,在无名指上亲了亲,有点委屈道:“你看,只有我带着我们的婚戒。”
顾昭肩宽腿长,能把她完全圈在怀里。
“原谅我,好不好是我说错话了?”他又轻轻地晃晃她,“我不想让你在生日的时候伤心。”
裴绮目光看向水中的涟漪,轻轻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俩有一天也会分开。”
握住她的那只手突然收紧。
顾昭语气变得有些低沉,“我永远都不想这件事。”
他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你也不许想。我们结婚的时候,说好了要一辈子走下去。”
裴绮摇了摇头。
“我第一次察觉到爱你的时候,你正牵着我的手,”她低着头,开口说道,“你的手心温暖干燥,轻轻地摩挲着我的手背,手指笼罩着我的,温柔有力地收紧,再没让风渗进来一丝一毫。无数细小的电流从我们皮肤接触的地方产生,顺着我的血液,流淌过我的四肢,最后麻痹我的心脏。”
“我第二次觉得很爱你的时候,我们刚享用完一顿很好吃的午饭,你靠在我的肩头,午后的阳光洒了我们一身。我能感到你在抬头看我,用视线抚摸我的脸颊,我的鼻梁,还有我假装镇定的眼睛。我开始渴望一个火热的吻,把我吞噬,让我窒息。可是我说不出口,我甚至不敢动一下,生怕你将身体移开一秒。”
“小绮……”
“我第三次爱你的时候,”她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你站在你的演讲台上,深蓝的西装笔挺,勾勒出有力的身形;你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锋利的眉毛和好看的额头。你声音严肃有力,吐出的语句逻辑严谨。我看到你遥遥领先,看到你收获无数的称赞与掌声。我骄傲极了。我第一次为我的爱情而骄傲,从那以后,一直如此。”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无数次,但是顾昭,每一场爱好像都会有终点,”她闭了闭眼睛,“我毫无保留地爱过你,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老婆,”顾昭最初的听到这些情话的兴奋逐渐冷了下去,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你说这些话,我怎么觉得你是要和我离婚。”
裴绮笑了笑:“是吗?。”
她扭头看看他,正要开口,忽然愣住了。
顾昭眼里蓄满了泪水。
“你不许离开我,”他眨眨眼睛,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假装无事发生,“我要吓死了。有什么问题我们敞开来说,好吗?”
裴绮看着他。眼前这个人,陪了她很多很多年,是为数不多会让她温柔以待的人。
顾昭却紧紧抓住她:“你应该很了解我。”
“我永远不会放手。”
裴绮注视他良久,“放手了会怎么样?”
“那你就随便惩罚我,直到我再也离不开你。”
听到这样的回答,她低下头,揉揉太阳穴。
良久,裴绮道,“我头有点晕,可能是喝醉了,别管我,兴许明天起来就好了。”
“那我给你拿些醒酒汤来,”顾昭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什么主心骨,“很快,马上回来。”
他急匆匆地站起来,跨过回廊和卧室的门,裴绮晃悠悠地站起来,叫住了他,“等一下。”
顾昭转过身,“怎么了?”
裴绮伸出双手,“抱一下吧。”
顾昭什么也没说,大步跨过来,紧紧地抱住她。
大约两三秒,裴绮轻轻推他,“好了,去吧。”
“等我,马上就回来哦,”他担心道,“你别自己栽水里了。”
她点点头,神色淡淡的。
垂眸的那一瞬间,裴绮没有看到顾昭眼中浓郁的阴霾。
像是一头恶鬼,马上要挣脱皮囊,冲出来将人吞吃入腹。
但也只是一瞬间。
他隐下自己一闪而过的失控,转身匆匆离开了。
直到这个时候,顾昭仍旧觉得他们之间有大把的时间。那些碎掉的裂痕,能在事业尘埃落定之后慢慢修补。
檐下风铃轻响,雨丝在昏黄的灯光中落下。
若夫妻各怀心事,注定无法做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