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芸说她将自己的东西都清理了个七七八八只留个空房子在这。

上次来是困兽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在地上草草睡了一晚，什么都没来得及留意。这次叶南背了自己仅剩的那点行李，呆呆地站在空荡的房子里，听见不远处火车路过发出的轰鸣声。

这是他的新家。

他原先那个「家」已经被洗劫得什么都不剩了，满地狼藉。早上一到，房东就站在门口指着坏了的锁说她本该找自己要赔偿的，但前一天晚上那个刚从看守所里出来的男人，进了房没找到叶南就开始噼里啪啦地闹出不小的动静，谁都听见了，谁都不敢站出来拦。要是这赔偿她事后找叶南一个什么错都没有的小孩要，良心实在过不去，所以免了。

但她同时委婉提出，房子可能要提前收回。

“好，没关系，这房子你现在就收回去吧，这个月的房租奶奶应该已经给你了，就当作是赔那些砸坏的东西，对不起。”

房东面露难色，一方面见叶南这么乖顺道歉的模样她更加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小孩有什么错？一方面又无能为力，说到底自己损失也算惨重，那点钱重新买坏了的东西都不够的。

沉默在他们之间打转，过了好一会，她发出一声叹息，说：“你有地方住吗？”

“有的，我去一个姐姐家住。阿姨，这段日子麻烦你了，谢谢你。”

“好孩子，来我家吃顿饭吧，吃了饭有力气再收拾东西。”

易芸的小房子是个麻雀窝，小小的，该有的都有。原先开了门就是张一米八的大床，占据屋内一大半的面积，她在床尾放了桌椅和电视机，再往右转，那间卫生间只能容纳得下一个人洗澡和洗漱，旁边的厨房稍微大了点，叶南走了一圈，在里面找到了不少的厨房用品，都是易芸从来没用过的东西。

说什么清理干净了，叶南从各个地方搜罗出来的生活用品刚好够他一个人生活好久的。

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不见了，木地板上留下的压痕清晰可见，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两个蒲团，柜子里囤了不少的毛巾和卫生纸，这个房子到处都在说，有两个人曾在这里长久地生活过。

冰箱外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冰箱贴没有拿走，叶南从包里掏出一张门票，用一个贝壳状的冰箱贴将它慎重地牢牢贴在冰箱门上。

没有关的窗户外说不清是城市的冷色霓虹灯还是清冷月光洒进来了，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那光像水波纹一样在流淌，流过蹲在冰箱面前盯着门票出神的叶南，高挺的鼻子，黑色的头发，长长的睫毛，流过门票上那位日本建筑师的名字。

流过如梦似幻的两日旅程。

“都收拾好了吗？”

电话那头的易芸声线低沉，听起来又忙碌了一天。

“嗯，都收好了，没多少东西。”

放眼望去，属于叶南的行李，不过也是门口的两双鞋，堆放在一边的画具，衣架上挂着的几件衣服，想到为数不多的几件厚外套已经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叶南不由庆幸，好在冬天已经过去了。

他们寒暄几句，交换天气等日常轻松的信息，易芸的语气始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如果叶南没发现他在屋里看见的那张cd，他们大概率不会再谈及曾知婷。

“易芸姐，我发现了一张光盘，上面写着祝你生日快乐..还有三个字母，是zzt。”

她沉默数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