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后边追,
“你别跑,危险!你听我解释。”
我想起来了,那部电影的情节:
这个男人一直以来遭受大哥一家人的排挤欺负,在忍无可忍之后砍杀了一家三口。
可即便他真是个老实人,犯下这样的事,我怎么敢赌他会对我手下留情?
他的凶性被彻底激发,我怎么敢赌?
我不要命地向前逃跑,不小心踩到一块烂泥泞,深陷其中拔不出来,崴了脚,重重摔倒在地,狼狈地扑进污水里。
脚踝疼得我几乎落泪,可他已经追上我。
恐惧和疼痛我都逐渐感受不到,层层绝望攀上我的心头。
他蹲下身。
当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他像在大殿里那样,将我温柔地扶起。
那把沾满鲜血的斧子已经丢了,他身上没有鲜血,此刻的他依然是那个憨厚老实的汉子。
他搀着我,将我扶到旁边的石块坐下,蹲身查看我的脚踝。
“没什么大事,休养一下就会好。”
“你不杀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
“我看到你杀人了。”
他不好意思地勉强笑笑,
“我不该让你看见的,对不起。”
这是重点吗?
我气不打一处来,却不敢发脾气,唯恐他回过神来灭口。
“我要回家。”
“昨天路冲断了。”
“我要回家。”我坚持道。
他神情黯然,但还是同意去打听情况,看路有没有修好。
“你要去哪里?”
“去寺庙。”
“可那里死了那么多人。”
“白天一切都会恢复。”
这话又隐约勾起了我的回忆,但关于电影的情节我只记起来关于他的部分。
“我跟你一起去。”
开玩笑,我留在他家等待被宰吗?
“你的脚受伤了。”
我伪装出难过的神色,
“昨晚上的那一幕太可怕了,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那好吧。”他无奈同意,在我面前弯腰道,
“我背你过去。”
“山路这样湿滑,太危险了,我自己过去。”
“不行,你要过去只能这样。”
我想到他举着斧子的凶相,迫于无奈同意了。
他力气很大,轻轻松松把我背到寺庙门口。
刚开始我还很抗拒,后来一直沉浸在对电影情节的回忆中,也就适应了他的背。
眼前是络绎不绝的香客......
一切真的恢复了。
仍然有源源不断的香客上山,来寺庙祈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路不是断了吗?昨晚死的人呢?
我看到衣衫褴褛的老太婆坐在墙角,又看向脸上挂着各式神色的香客,记忆忽然窜进我的脑海。
结局,电影的结局......
我想起来了。
我面色惨白,看向寺庙的位置,仿佛这是一个吞噬血肉的怪物。
“你怎么了?”
男人感受到我的颤抖。
我的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肩膀,低头贴在他的后颈,恐惧到说不出话来。
我想说:
走,快走啊,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可是我什么都说不出口,恐惧堵住了我的喉咙。
我望向竹林上的青烟,紧缩在男人的背上,脑海中缓缓浮现电影的结局:
会死的,男人要死,我要死。
所有人都要死。
逃不掉了。
(本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