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敲门声在昏暗的包厢里回荡。
王浩把金属U盘硬塞进内衬口袋,顺手抓起茶几上的弹簧刀,咔哒一声甩出刀刃。
“谁他妈在外面装神弄鬼?阿彪?还是小六?”
走廊外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重金属音乐穿透隔音棉传来的闷响,咚咚咚地震着地板。
王浩舔了舔干裂的下唇,握着刀柄一步步挪到门后,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空无一人,昏暗的走廊地毯上落着几片干枯的树叶,连个鬼影都没有。
“神经病。”
王浩啐了一口,反手就要关门,但门锁刚合上,咔嗒一声轻响,整间包厢的灯光啪地灭了。
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冷风,原本二十六度的室温直线下跌,玻璃茶几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
王浩退后两步,后背撞在真皮沙发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滋啦——
原本处于黑屏状态的八十五寸壁挂电视,忽然自己亮了起来。
荧幕闪烁着惨白的雪花点,刺耳的电流音在房间里炸开。
几秒后,雪花散去,画面显现出来。
晃动的镜头、粗糙的像素、暴雨敲打铁皮雨棚的嘈杂声,还有几个少年肆无忌惮的狂笑。
画面正中央,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女趴在满是油污的水坑里,头发散乱,拼命向前爬着。
“王浩,拿稳点!拍清楚点!回头拿给全校人看,看她还敢不敢告状!”
画面里传出年轻版赵磊嚣张的叫骂声,紧接着一只脚狠狠踩在少女的后背上。
王浩手里的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茶几上。
“这东西......老子明明拷在U盘里,电视怎么可能放得出来!”
他扑向电视墙,伸手去拔电源插头。
可墙角的插座空空如也,连电源线都没接!
“陈宇铭!赵磊!操你们大爷的,是不是你们找人搞老子?!”
王浩嘶吼着,抓起酒瓶狠狠砸向屏幕。
砰的一声闷响,酒瓶在坚硬的防爆玻璃上砸得粉碎,红酒混合着玻璃渣淌了一地,但电视画面连晃都没晃一下。
画面里,那个在泥水里挣扎的少女,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不再试图往前爬,原本背对镜头的脑袋,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角度,一点点、生硬地转了过来。
泥水顺着她的面颊滑落,露出那张满是淤青与伤痕的脸。
少女透过屏幕,直勾勾地盯着站在电视机前的王浩。
下一刻,她嘴角裂开,露出一排沾着血丝的牙齿,无声地笑了。
“啊——!”
王浩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后脑勺重重磕在茶几角上,疼得他眼泪横流。
电视机里的画面变了。
画面中的暴雨声和叫骂声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湿漉漉的拖拽声。
刺啦、刺啦。
少女那双满是泥污的手,竟穿透了发光的液晶屏幕,生生扒在电视的黑色塑料边框上!
屏幕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扭曲纹路,紧接着,是湿透的校服、沾满泥浆的裤腿。
一个活生生的人,正从薄薄的屏幕里硬生生挤出来!
滴答。
冰冷的泥水滴在王浩的手背上,带着下水道特有的刺鼻腥臭。
王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双腿拼命蹬地想往后退,但后背已经死死顶住了墙角,退无可退。
苏晓雨从电视机前站直了身子。
她浑身湿透,校服破烂不堪,脸上那道被折叠刀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王浩,录像......拍得好吗?”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像寒冬里的冰锥,直接扎进王浩的脑髓。
“别过来!别过来!当年是赵磊要动手的,刀是陈宇铭递的,我就是个拍视频的!我没杀你啊!”
王浩双手在身前疯狂挥舞,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没杀我?”
苏晓雨缓缓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高级波斯地毯立刻被污水浸透。
“我求你把手机放下,求你去叫老师,你是怎么说的?”
苏晓雨弯下腰,惨白的脸凑到王浩眼前,相隔不到三寸。
“你说,别动,挡着光了,拍不清楚。”
“当年后巷那个水坑只有半尺深,是你踩着我的后脑勺,把我按进水里,看着我吐泡泡。”
“你说,这样拍起来更有意思。”
王浩的面皮疯狂抽搐,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饶命......晓雨妹妹,我给你烧纸!我给你烧几百亿!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
他胡乱地把口袋里的银行卡、金项链一股脑掏出来往外扔,金属卡片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我要你的钱做什么?”
苏晓雨抬起右手,冰冷如铁的手指精准地卡住王浩的咽喉。
咯啦。
王浩整个人被一股庞大的力量硬生生提了起来,后背擦着墙壁往上滑,双脚悬空乱蹬,茶几上的酒杯被他踢翻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