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被点破行踪,站起身拍掉衣摆沾染的泥土,顺着土坡大步走下去。
绯袍太监捏着兰花指尖声笑:“红线姑娘胆识过人,咱家佩服。只是这孟津渡口风大,当心闪了舌头。”
红线没搭理他,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身在夜色中抖出一声长鸣。
“老头,还没死就吱一声。”红线盯着前方。
趴在石板上的空空儿吐/出一口带血唾沫:“丫头,别管我,弄死这帮不男不女的玩意!”
水靠怪人狠扯铁链,空空儿又被拖出半丈远,疼得直骂娘。
“聒噪。”绯袍太监拂尘一挥,“拿了她的脑袋,回长安领赏。”
两名水靠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松开空空儿甩动手中铁链,铁链带着劲风直奔红线面门。
红线不退反进,脚尖点地拔高身形避开铁链横扫,人在半空,软剑顺着铁链缠绕而上,直逼怪人手腕。
怪人大惊,想抽回铁链,却发现软剑卡在铁链缝隙中纹丝不动。
红线借着下落力道翻转手腕,软剑绷直,剑锋切开怪人手腕皮肉,鲜血喷/出,怪人惨叫一声脱手扔下铁链。
另一怪人见状舍了空空儿,挥舞铁链砸向红线后背。
红线头也没回,左手拔出短匕反手向后掷出,匕首精准钉入那怪人咽喉。
怪人捂着脖子仰面倒下,砸在火药箱上发出一声闷响。
失去兵器的怪人转身想跑,红线一步跨出用软剑抹过他的脖颈,两具尸体同时倒地。
绯袍太监变了脸色,他没料到红线出手又快又狠。
“放箭!点火!”太监尖声大叫。
大坝上的回鹘士兵回过神来端起弓弩,几十名举着火把的士兵朝堆放火药箱的位置冲去。
大坝侧面阴影中无声掠出一道黑影。
聂隐娘出手了。
她手持黑短刀穿梭在回鹘士兵之间,刀锋划过带起一片血花,专挑手筋脚筋和咽喉下手。
举着火把的士兵还没靠近火药箱便接连倒下,火把落在石板上,被聂隐娘一脚踢进黄河。
“废物!一群废物!”绯袍太监气急败坏甩开拂尘,亲自迎向红线。
拂尘上的白马尾灌注内力后变得坚硬,太监抖动手腕,拂尘劈头盖脸罩向红线上半身。
红线挥剑格挡,剑锋与拂尘相交竟发出金属碰撞声。
“咱家这拂尘是用天山雪蚕丝泡了药水打制的,刀剑难伤。”太监阴恻恻地笑,“红线姑娘,你的软剑今天怕是要折在这里。”
红线手腕震颤,软剑弯曲着从侧方刺向太监肋下。
太监侧身闪避,拂尘顺势缠住软剑剑身,他用力向后一扯试图夺下红线的兵器。
两股内力在兵刃间碰撞,红线感觉到阴寒劲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虎口发麻。
“内家功夫练得不错。”红线冷笑,“可惜太慢了。”
红线松开握剑的手。
太监用力过猛,身体向后仰去。
红线借机欺身而上,左手探出攥住太监衣领,右膝抬起重重撞在太监小腹上。
太监发出一声闷哼,脸色涨红发紫。
红线没给他喘息机会,右手顺势拔出太监腰间横刀,刀光闪过,横刀自下而上撩起。
绯袍太监的脑袋冲天飞起,脖颈处喷/出的鲜血溅了红线一身。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栽倒在地。
周围的回鹘士兵全愣在原地,主心骨被杀,他们不知该进该退。
聂隐娘从侧方杀出,提着滴血短刀走到红线身边环视四周。
“还打吗?”红线提着带血横刀看向剩下的回鹘士兵。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扔下兵器转身朝大坝另一头跑去,剩下的人见状跟着散开逃命。
空空儿揉着脚踝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到红线身边。
“丫头,你这脾气也太爆了。”空空儿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直撇嘴,“留个活口问问话也好啊。”
红线把横刀扔在地上,走过去拔出自己的软剑。
“问什么?问仇士良还有多少后手?”红线擦去剑身血迹收剑入鞘,“他想炸大坝,火药都在这儿,危机解除了。”
空空儿走到火药箱前,打量着那些印着大唐军器监字样的木箱。
“这仇士良真是下了血本。”空空儿敲敲木箱,“这么多□□足够平掉半座山,幸好咱们来得及时。”
聂隐娘收起短刀走到大坝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奔腾的黄河水。
“不对劲。”聂隐娘开口。
红线转头看她:“怎么了?”
“火药箱放的位置。”聂隐娘指着脚下石板,“这里是大坝厚实地段,真要炸毁大坝,该把火药安置在水下闸门处。”
红线快步走到火药箱旁。
她蹲下身检查木箱摆放,木箱堆叠齐整,但没连接引线。
“老头,你刚才说这些火药能炸平半座山?”红线问。
空空儿点头:“错不了,老夫当年在军器监待过,这分量只多不少。”
红线拔出匕首撬开一个木箱盖子。
箱子里装满黑色颗粒粉末,她捻起一撮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有硫磺味。
红线变了脸色,将粉末倒在手心用力搓揉,粉末散开露出里面的土黄碎屑。
“是河沙,染了色的河沙。”红线站起身拍落手心沙土。
空空儿愣住了:“什么?河沙?真火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