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拎着两百斤的薛嵩,往旁边横移三尺。
弩箭擦着薛嵩的头皮飞过,将囚车炸成碎木头。
“老头,动手!”红线大喊。
空空儿从护城河里窜出,浑身湿透。他一手夹住薛嵩的腰,另一只手点燃火药雷,甩向城门两侧的吊桥铁链。
轰!轰!
两声巨响,火光冲天。
粗壮铁链被炸断,几万斤重的吊桥失去支撑砸在护城河上,溅起三丈高的水花。
城墙上的弓箭手被爆炸气浪掀翻一片,阵型大乱。
“撤!”红线挥剑斩断一根射向空空儿的流矢。
空空儿扛着薛嵩拔腿狂奔,钻进远处的树林。
聂隐娘拔出太监下巴上的短刀,几个起落跟上空空儿。
红线留在最后断后。
城门里冲出一队骑兵,领头的光头大汉手里挥舞带刺精钢软鞭。
“伤了仇公公的人还想走?”光头大汉抖动软鞭,鞭梢带倒刺卷向红线的脖子。
红线头也不回抖动软剑,剑身缠住软鞭。
她手腕往回一扯。
光头大汉力气大,本以为能把红线拽过来,没成想红线的力道比他更霸道。
他身子一歪被拽下马背。
红线借势往前跨出一步,匕首从袖口滑落掌心,顺势抹过大汉的咽喉。
鲜血喷/出。
红线松开软鞭,转身掠入树林。
骑兵们看着地上抽搐的光头大汉,不敢再追。
树林深处,空空儿把薛嵩扔在地上大口喘气。
薛嵩在地上滚了两圈,顾不上满身泥水,爬起来冲着红线磕头。
“红线姑娘!你又救了我一命!”薛嵩抹着脸上的泥水,“我薛嵩下辈子做牛做马……”
“闭嘴。”红线甩掉软剑上的血珠插回腰间,“田承嗣没杀你,把你送给仇士良当诱饵?”
薛嵩频频点头擦眼泪:“田承嗣那个王/八蛋,收了仇士良十万两白银,把我绑了连夜送进关。仇士良说,只要我在他手里,你就不敢轻举妄动。”
“他人呢?”红线问。
薛嵩愣住:“谁?”
“仇士良。”红线盯着薛嵩的眼睛,“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既然被关在长安,肯定听到了点东西。”
薛嵩咽唾沫四下张望,压低声音:“他不在大明宫。”
空空儿瞪眼:“不在皇宫?老太监费这么大劲弄死皇帝,不坐镇皇宫跑哪去了?”
“他把皇帝的尸体摆在太极殿,让文武百官跪在外面哭丧,神策军把皇宫围死。”薛嵩声音发/抖,“他自己带着几个亲信,去了长乐坊的地下黑市。”
“去地下黑市干什么?”聂隐娘问。
薛嵩打了个寒颤:“我被关在内卫大牢时,隔壁牢房关着个军器监工匠。那工匠临死前告诉我,仇士良这半年让人在长乐坊地下挖地宫,里面塞满从军器监运出的伏火雷。”
红线皱眉。
“他要炸长安?”空空儿跳脚,“老疯子真不要命了!”
“目标不是长安,他是要炸掉长乐坊。长乐坊上面是什么地方?”红线反应过来。
卢纶在旁边颤声开口:“长乐坊往北,是大唐的太庙和国库。往东,是各国使节住的四方馆。”
“好算计。”红线冷笑,“回鹘大军兵临城下,他引爆长乐坊炸毁太庙和国库。大唐彻底乱套,他再顺理成章带着新皇帝迁都,把烂摊子留给回鹘人。”
薛嵩瘫坐在地:“这可怎么办……长乐坊地下四通八达,咱们根本找不到他。”
“找不到也得找。”红线转身往长安城的方向走,“他既然在地下,那就把他挖出来。”
“怎么挖?”空空儿追上去,“城门都封了,咱们进不去啊!”
红线停步,指着城墙东侧干涸的排水沟。
“走水路。”红线看向聂隐娘,“你的火药雷,还能炸开铁栅栏吗?”
聂隐娘摸出最后一个油纸包点头。
“走。”红线带头跳下排水沟,“今天,我要让仇士良连迁都的梦都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