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清歌在颁奖台的正中央,与约莫十来个并不相识的人并肩而立。礼堂的音响播放着埃尔加的《威风堂堂》,手中的奖状还残留着他人的余温。骆清歌看见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齐齐仰起头看向前方,他们机械地鼓掌,神色木然。她忽然觉得,就是拿了奖也似乎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也就是在同一瞬间,她灵光乍现——该是谈一次恋爱的时候了——骆清歌就是这样做了决定。
活动结束,骆清歌又回到人群中间。适才还行尸走肉一般的众人好似一下子活了过来,有说有笑地汇聚到礼堂外宽阔的道路上,所说的内容无非是隔壁班的男生、今天下午食堂的饭菜之类的事情。骆清歌对偷听别人的谈话不敢兴趣,可总是难免还是会听到,越是听得真切,手中那张卷成了卷的奖状的色彩就越是暗淡。
“清歌。”白音希从后面追上来,挽住骆清歌的胳膊,嗔怪道:“你怎么走得这么快?”白音希与她是密友,课余时间、吃饭、上厕所,她们总是在一块,就是睡觉,她俩也偶尔一起。
不过骆清歌刚刚才打定了主意要谈一次恋爱,并且决定全力去施行,此时的她正苦恼于没有一个合适的对象,于是只是草草地应对说:“我以为你又躲在教室里了。”
当初,白音希早操时常常与高年级学生一起躲在教室里,老师也清楚地知道这件事,但并没有去管。时间久了,白音希的行为也就越来越放肆大胆,到了后来学校的的活动——除了晚会以外——她几乎全缺。像是今天这种无意义的颁奖礼,骆清歌本以为她也会缺席。
“你上台去了,这么光荣的事我怎么能不在场呢。”
“少来。”骆清歌一语点破,道:“说吧,又打什么鬼主意。”
“我听说,班里要来一个转校生。齐霁瞧见班主任带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到礼堂来了。”齐霁是常与二人同行的另一位姑娘,宽大光亮的额头、朴实的马尾辫,身材敦实方正,与她的两位朋友相比,从外形上实在是难以挑出优点。
平日里,若是遇到与不相熟的人打交道,那些人总是说骆清歌和白音希就像是双胞胎姊妹,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相貌平平的齐霁反而是三人中最容易辨认的那一个。骆清歌换了几次发型,从长发公主切剪作锁骨发,后来干脆进一步剪短成了波波头,可是并没有什么效用。无奈之下,骆清歌又蓄长了头发,留了空气刘海。尽管接受了这样的处境,但她还是常常因此而暗自忿懑。
“但我没找着人在哪?”白音希泄了气,问:“会不会齐霁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