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胥似乎是没有听清她说什么,再次醒过神来时,她已经走远了,只留他一个人的背影立在园中。
他仿佛还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玫瑰花香味……
“世……世子。”
齐胥扭头就瞧见江霁安站在长廊下,他的身姿挺拔,清风朗月,一双锐利的凤眼瞥过他的神情。
江霁安心中嗤笑,读书之人竟如此意志不坚,路遇一个小丫鬟,也能让他神思飘然。
“可是要去学堂,你我同路。”
齐胥的眼睛一亮,他一直很仰慕这位世子爷,虽说他是国公府世子,但是也没有享受家中荫封不求上进。
反而靠自己的真才实学,一步步从四品尚书左丞做到正二品中书令,他不仅有家世才学,为官更是清廉正直,是京城中公子的典范。
齐胥虽然在国公府中学堂读过一段时间的书,但还从未见到江霁安,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会来学堂,当真是让他惊喜不已。
江霁安是被府上的先生清儒请来的,五后日就要春闱会试了,江霁安的才学乃是京中数一数二的,若是能在会试前得他指点一二,也能对这些学子有帮助。
江霁安同学子们探讨一番策论,随即又想起近来京中的一件棘手的问题,便淡淡开口:“近来南方连连水涝,水可没腹,许多灾民都往北方避难。如今难民一窝蜂涌入宣城,朝廷赈灾物资有限,一月已过,朝廷负担越发重,难民却不见好转,此该何解?”
策论乃是科举中重要的一环,江霁安用这个题考他们也属正常。
堂中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江霁安的眉头轻皱,轻抿了一口茶水。
他的眼睛转而看向在堂中安安静静坐着的齐胥,他一言不发地盯着袖子上的梅花纹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儒见江霁安看着齐胥,便轻咳一声:“齐公子何故一言不发,可是有什么高见。”
齐胥被点到,他回过神来,耳尖莫名泛红,在堂中失神实在是太过失礼。
“回夫子,我方才想事情入神了,并不是故意……”
清儒笑笑:“无妨,你可有什么论策?”
齐胥乃是这几个学子中最上进的,见解最独特之人,所以清儒对他格外关照。
江霁安抬眸看向他,眼神淡然,但却有一种锋利感,竟让齐胥有些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
还不待齐胥回答,江霁安便放下茶杯,轻笑一声:“齐公子,做学问需专心,你文章不想,想钗环,岂不失礼。”
齐胥听他这样一说,便知道在花园中他都看见了。
齐胥不免脸上一红,有些汗颜。
“世子说的是,是我失礼了。”
他朝着江霁安拱手起身,一板一眼回答了他的问题。
难民虽多,水涝难解,但也不是没有法子。
宣城北通运河,东有荒山。
齐胥认为可在城东三十里荒坡划地搭棚,安置精壮难民。沿北岸溃堤处招募难民修堤筑坝,每日给粟五升,并许其家眷随住工棚。
此举既缓城中压力,又借人力治水,一举两得。
江霁安的眉头舒展,淡淡点头,他一身青蓝色锦袍加身,料子上乘,随着他的动作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细光,周身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齐胥见江霁安清风朗月,还不在乎身份地位,亲自来此为他们出题,心中更是敬佩,他下定决心,也要成为江霁安这般的人!
——
“世子何必连着几日都来见这些门生,毕竟只是借读,来日也不一定能感激咱们国公府。”
江霁安转过身,睨了清风一眼,二人名为主仆,但从小是一起长大的,也就只有清风敢在他身边嘀咕了。
他并未停下脚步,随着清风绕过长廊,慢悠悠道:“皇上意图推举寒门学子,以压制各方世家大族,齐胥是个不错的苗子,他的文章都入了皇上的眼。等到春闱结束,定是要给他一个官职,自然需要考察考察他。”
江霁安作为中书令,在宫内帮皇帝处理文书、传达诏命,因为离皇帝很近,权力颇盛。
听得江霁安如此说,清风也就明白了,看来自家世子是打算推举齐胥入朝廷要职了。
走着走着,清风突然眼前一黑,江霁安突然停了下来,他避退不及,撞上了江霁安的后背。
“世子……”
清风顺着江霁安停顿的目光看过去,突然噤声了。
齐胥和上次在一起的那个小丫鬟……站在一处,那小丫鬟还递给了他什么东西,看起来颇为暧昧,有些私相授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