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安看了她一眼，接过菜单，不紧不慢地跟伙计说了几样，又加了一句：“玫瑰蜜露备一壶，莫要凉了。”

伙计一一应了，退下去准备。

茶水点心上来之后，舒宁将桂花糕咬了一口，说不够松软不像新鲜做的。

玫瑰蜜露倒是合了她的意，她喝了半盏，才满意地放下。

江霁安坐在她对面，也不催她，只含笑看着她。

她在窗边闲闲地坐着，有时看运河上来往的船只，有时低头拈一块糕点，有时侧过头和江霁安说几句闲话，凑近了，声音低低的。

江霁安便也微微侧过来听她说话，偶尔低笑一声，姿态亲昵而自然。

隔壁雅间的门半掩着，黄乔宸坐在里头，正和几个小盐商说话。

他手里转着一只茶杯，目光透过门缝瞥见走廊上的那道鹅黄色人影。

那女子正在那里嗔怪什么，扬着下巴撅着嘴，旁边那个月白锦袍的公子便凑近了些，像是哄了她一句什么。

她便又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

黄乔宸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门口，朝走廊上那两人多看了几眼。

他是此间客栈的东家，自江霁安和舒宁一进门他便注意到这二人了。

他们衣着华贵，不似寻常百姓，倒像是商贾暴发户一般。

正巧伙计端着一碟新换的杏仁酪经过，黄乔宸便叫住了他，“那桌的客人什么来头？”

“说是江南来的颜公子，带着妾室出来游玩的。出手阔绰得很，方才在楼下，那小夫人嫌这间不够好，他随手便赏了一锭银子。”

黄乔宸目光又往那边看了一下，舒宁正侧着头跟江霁安说话，发间的点翠头面在午后的日光里亮晃晃的。

她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偏过头来，目光正好和黄乔宸对上。

她顿了一下，随即眉眼间浮起了距离感的审视，然后又转了回去，继续和江霁安说起话来。

她似没骨头般软在江霁安的怀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江霁安一只手搂着她的细软腰肢，另一只手喂她吃糕点。

怀中女人娇俏诱人，他的呼吸一窒，只觉得书中所说的温香软玉不过如此。

温柔，香气，软骨，玉塑……

江霁安的手紧了几分，禁锢着她的腰肢，低声叹了一句：“妖精。”

舒宁闻言，不满地抬头瞪了他一眼。

黄乔宸手里转着那只空茶杯，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他走回雅间坐定，对对面的盐商说了一句：“过两日那批货到了，先不急出手，兴许有大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