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安拱手笑道:“原是黄公子,我与家中小妾乃是江南人。近日来扬州做生意,有意在扬州定居,这几日便是与吾妇在外头寻觅宅子。”
黄乔宸的目光自然地从江霁安身上移到舒宁身上,眼神闪过一丝惊艳,先前在厢房里并没有看清她的容貌,只觉得是个姿色颇好的女子。
此时定睛一看,眼前人眉若远山含黛,肤白如凝脂,唇红若点樱。
静时温婉如兰,动时风姿绰约,不争自有光华。
黄乔宸顿了顿,又自然地收回来,没有多停留,像只是顺带看了一眼。
舒宁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适,手下意识地攥着江霁安的袖子。
江霁安的眉头轻拧,微不可察地挡在了舒宁跟前。
一片阴影落在她的身上,为她挡去不少旁人的目光。
“公子和夫人还没用饭?正好,这家酒楼的酱鸭是扬州一绝,我每回来必点。若公子不嫌弃,不如拼个桌,也算有个说话的人。”
江霁安低头看了舒宁一眼,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舒宁头也不抬地说了句:“爷看着办吧。”
江霁安便朝黄乔宸点了点头:“那就叨扰黄公子了。”
黄乔宸落了座,不紧不慢地要了几道菜,又让人温了一壶黄酒。
席间他只是闲聊扬州的风物、运河的景致、几家值得逛的铺子。
“若是颜公子有需要,扬州城这的屋舍我都有人脉,想要哪处的宅子我都可帮你去打点。”
江霁安与他交谈时客气而疏离,并无攀附之意,黄乔宸见状也放下心来。
他早就让人打听过江霁安二人了,与江霁安所说的一致,他是从江南来的商贾,此次来扬州也只是为了做生意,日后便要定居在此处了。
舒宁见江霁安并不热络,但她清楚若是他不想结交黄乔宸,肯定是不会来赴宴的。
他要装作不想亲近的样子,不让黄乔宸起疑,那便要她来活络气氛了。
于是舒宁也偶尔回他一两句,不冷不热的。
她时而挑剔那酱鸭不够入味,时而又夸那鱼汤鲜甜,情绪变了几回。
黄乔宸便笑着应她几句,态度从容,不献殷勤也不冷淡。
一顿饭吃得松松散散的,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黄乔宸结了账,起身告辞时,只笑着说了句:“江公子和夫人在扬州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派人来黄府知会一声。小弟虽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在扬州地界上,多少还能说上几句话。”
说完他拱了拱手,带着随从下了楼。
舒宁低头喝着碗里的汤,等他走远了,才抬眼看了江霁安一眼。
江霁安正端着酒杯慢慢饮着,目光落在黄乔宸消失的楼梯口,淡淡说了句:“沉得住气。”
舒宁放下汤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满不在乎道:“他倒是比爷想的谨慎,一顿饭下来啥也不说,但眼里的贪婪可都藏不住。”
江霁安没有接话,只是搁下酒杯,起身替她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披风。
舒宁便站起来,由他替她披上,顺手理了理他的衣领,两人像一对寻常夫妻那样,一前一后地下楼去了。
送别了黄乔宸后,江霁安与舒宁在街上闲逛了几圈,方才应付黄乔宸时说过二人要去挑选屋舍。
江霁安便装模作样地带着舒宁在附近绕了一圈,扬州城很是热闹。
因着是全国食盐的集散管理和交易中心,扬州内往来的商贾、百姓非常多,集市热闹繁华。
舒宁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自然满是好奇,她仗着在扬州不必小心翼翼,便对江霁安都有几分颐指气使。
扬州的衣裳铺又好看又精致,与京城的华美大不相同,更多的是婉约柔美,就连刺绣和丝绸都十分不一样。
舒宁看直了眼,她侧头看向江霁安,他凝神细看她片刻,淡淡道:“进去挑几件。”
舒宁大喜,进了衣裳铺,抱着一摞新选的衣裳准备进厢房换上。
江霁安看着她跳脱的背影,眸子渐深,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厢房内屏风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她刚解开外衫的系带,便听见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脚步声径直朝屏风这边过来了。
舒宁吓了一跳,转过身时,江霁安已经绕过屏风,站在了她面前。
“你……”舒宁抱着半褪的衣裳往后退了半步,耳根一下子红了,“你怎么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