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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内忧外患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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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白子画,认真地说,[所以,这次阿爹突然重伤濒死,对阿娘的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母亲怕阿娘情急之下,学她当年盗神器救父亲那样,不管不顾地豁出命去救阿爹,走上那条万劫不复的老路,这才当机立断,直接把人敲晕了。虽然简单粗暴,但您说,是不是很有效?是不是最直接能阻止悲剧发生的法子?]

白黎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接过话茬,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母亲自然不会特意教我说遇到麻烦事就把人敲晕。她那么温柔讲理的人,怎么可能教孩子这个?]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花千骨,眼神柔和了一瞬,[但架不住我自己会举一反三啊!母亲敲晕江夫人这招,用在这个节骨眼上,用在可能失控的母亲自己身上,我看就非常合适!这叫……]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个文雅点的词,最后还是放弃了,[……这叫活学活用!]

[噗通!]

[哎哟!]

[我的腰……]

白黎这理直气壮的举一反三论一出,墟洞里瞬间倒了一片!

忆柠直接扶额,差点被自家夫君这强大的逻辑感动得厥过去。

白萱也踉跄了一下,哭笑不得。

白月苓更是夸张,嘴张成了O型,看看大哥,又看看被大哥活学活用再次劈晕的阿娘,最后看向一脸无语凝噎的父亲,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荒诞又滑稽,憋笑憋得脸通红。

白子画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白黎身上,墟洞里那点微光仿佛都被他眼底的冰寒吸走了:[师弟这事说起来吓人,仔细想想倒也不奇怪,那个时空的我还有你母亲处置的也挺得宜。不过阿黎你之前说的有小人煽动局势,瑶池搅混水,这又是怎么回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子砸在寂静的空间里。

闻听此言,白黎那张酷似父亲的俊脸上,瞬间拧成了一个非常纠结的表情。他下意识地看向忆柠,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不确定——现在,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那些肮脏的猜测和尚未完全证实的阴谋摊开在六百年前的父亲和箫叔叔面前,真的合适吗?会不会打草惊蛇?会不会让局面更加失控?

白子画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儿子和儿媳之间的眼神交流,眉头锁得更紧:[怎么了?不能说?]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白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腾,声音带着点挫败和无奈:[不是不能说,父亲。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摊了摊手,那动作里透着一股掌权者罕见的无力感,[因为从始至终,我手上拿得出手的、能直接钉死瑶池的证据,几乎没有!只有我的怀疑和猜测,还有一堆零散的、需要拼凑才能指向他们的线索。]

他苦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父亲,您也是掌门,您说,怀疑和猜测能够作为呈堂证供给人定罪吗?肯定不行啊!所以一时之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这个。]

白子画听完,沉默了片刻。墟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南无月微弱的呼吸声提醒着时间还在流逝。他再次开口,语气沉稳,带着引导的意味:[没有直接证据吗?那就不必强求。若是实在没证据,可以先从你有证据的说起。]

他目光锐利地锁定白黎,[比如你说的长留山内部有人在煽风点火,这个总归有证据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笃定,[你小子大小也是个掌门,总不可能连这点实打实的证据都拿不出来吧?]

言下之意,你白黎可不是吃素的,收拾几个内贼还能没点把柄?

白黎立刻挺直了腰背,那股属于现任长留掌门的沉稳气势瞬间压过了刚才的纠结:[不会!]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煽风点火、吃里扒外的,我手里有名单,也有他们的具体罪证。]

白子画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那就说说煽风点火的事,都是谁干的?他们图什么?]他需要一个清晰的脉络,理解这场发生在未来的内斗。

还没等白黎开口,白萱就冷笑一声,清脆的声音带着洞悉世事的嘲讽,抢先一步回答了父亲的问题:[还能图啥?夺权呗!]

她撇撇嘴,眼神里满是对那些蝇营狗苟之人的不屑,[箫叔叔的两个徒弟,性子一个比一个散漫随性,醉心炼丹和音律,压根就不是当掌门的料,这在长留山上下都是公认的。至于大伯那一脉……]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白子画,[父亲您应该也清楚,当年竹染师兄的事,大伯可是用他那一脉从此退出掌门竞选作为交换条件,才换来了不对竹染动刑、只将其直接流放的结果,父亲您当时也是点了头的。]

白子画眼神微动,显然这段往事他记忆犹新。摩严对竹染这个唯一的儿子,终究是狠不下心。

白萱继续道:[这样一来,大伯一脉等于自动放弃了未来的掌门位。那么,再把父亲您这一脉的继承人按死……]

她目光扫过白子画和刚进来的笙箫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您说,长留山下一代的掌门之位,可不就得从那些野心勃勃的旁支里选了么?这算盘,打得震天响!]

白子画听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近乎荒谬的难以置信:[不能吧?]

他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强烈的质疑,[我虽知道长留山支派林立,各脉之间明争暗斗、打生打死的事情自古有之,但……但也不至于内斗到这个地步吧?为了掌门之位,不惜构陷他人,勾结外人?]这已经超出了他理解的权力斗争的底线,更像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点慵懒戏谑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墟洞里凝重的气氛:

[诶,师兄,话不要说太满嘛。容易打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墟洞入口的光晕一阵波动,一身紫衣的笙箫默揣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玉箫,慢悠悠地踱了进来。他脸上惯常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白子画看见他,眉头并未舒展,反而带着一丝急切:[外头乱成一锅粥,你怎么进来了?]他进来是为了妖神和花千骨,师弟此刻应该在外头安抚局面才对。

笙箫默走到近前,目光快速扫过昏迷的花千骨、啼哭的婴儿南无月,以及几个神色凝重的熟面孔,最后落回白子画身上,叹了口气:[你进来这么久也没个动静,大师兄那边都快被各派的口水淹没了,我实在担忧你遇到什么危险,就冒险进来看看。]

他摊了摊手,目光在白黎兄妹四人身上转了一圈,带着点新奇和探究,[结果……你这是让孩儿们绊住了?]他着重看了几眼白黎那张酷似师兄的脸,还有酷似花千骨的白萱,眼神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阿爹!]

[箫叔叔!]

四人几乎是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划一,非常礼貌地给笙箫默打招呼,语气里带着晚辈对亲近长辈的尊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毕竟,眼前这个潇洒不羁的箫叔叔,在他们那个时空,此刻正重伤濒死地躺在销魂殿里。

笙箫默被这突如其来的、如此自然又熟稔的称呼弄得一愣,随即眼底的笑意深了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哟,都认识我?看来我这阿爹、箫叔叔当得还挺称职?]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白萱身后的花千骨,又看看那个婴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白子画没理会师弟的打趣,言简意赅地将自己进入墟洞后的遭遇,以及从几个孩子这里得到的关于未来的零碎信息——孩子们来自六百年后、长留内部有小人作祟、瑶池可能包藏祸心还有自己的家族联姻等关键点,快速而清晰地给笙箫默同步了一遍。

[所以……]白子画看着笙箫默,眼神锐利,[外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怎么说大师兄那边快被口水淹没了?还有,你刚才说我话不要说太满、容易打脸,又是何意?]他需要知道外面的风暴中心到底刮到了什么程度。

笙箫默听完,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无奈。他叹了口气,玉箫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师兄,情况……很不好。大师兄带着人来找你和小骨的时候,动静太大了!几乎惊动了半个仙界!现在墟洞入口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各门各派的热心人士,还有瑶池的人,来得比谁都快,阵仗摆得比谁都足!]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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