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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给可能被构陷的倒霉蛋留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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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萱意识到,阿姐掌握着许多连她都不知晓的关键信息。

再加上他们之前那个试图用心理攻击逼迫母亲改变的馊主意被大伯毫不留情地痛批为下下策,以及更重要的——他们后来得知,关于神格的线索很可能就藏在长留山禁书室那些尘封的典籍中,她根本没有必要冒险外出寻找——这些因素叠加,促使他们当机立断地改变了策略。

新的计划便是由她自己和阿月扮演母亲的族人,将母亲带离长留这个漩涡中心。而调查的重担,则交给对这个世界规则似乎更为了解、手段也更莫测的阿姐来承担。她相信阿姐的能力足以在长留内部打开局面。

不成想,这个看似周全的计划,却被摩严一句话就否定了。

[不妥。] 摩严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他看着白萱,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她精心设计的伪装。

白黎和白萱同时一怔,异口同声问道:[为什么?]

摩严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白萱身上,语气沉稳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你们有所不知。这条特别庇护权的门规,之所以冷僻难用,除了情况特殊,还因为它对提供庇护者有着极高的要求。]

他竖起两根手指,[其一,修为实力必须足够强大,足以压制被庇护者可能存在的危险,也足以震慑外界可能的干扰或袭击。这一点,阿萱,你没问题。]

他的手指落下第一根,[但其二,提供庇护者,必须在长留山乃至整个仙界,拥有一定的公信力和威望。]

他的语气加重,[阿萱,你的修为是够了,可你初来乍到,在此界毫无根基。倘若不公布你的真实身世,谁会信服一个来历不明、突然冒出来的远房子侄拥有庇护长留掌门首徒的资格和实力?你的话,在仙界同道眼中,分量不够。]

他顿了顿,看着白萱微微蹙起的眉头,继续道,[倘若公布你的身世……] 摩严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子女庇护父母?这更是闻所未闻,于情于理都说不通,甚至可能被视为对长留法度的亵渎和挑战。此路不通。]

一直安静旁听,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什么的白姝抬起头,那双沉静的眸子里带着询问:[大伯的意思是……?]

摩严的目光转向了从始至终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却又身处风暴中心的白子画,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身为后世之人,身份敏感,牵扯其中变数太多,风险太大。最好的选择,就是尽量别掺和进来,尤其是这种需要公开身份、承担责任的环节。]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而子画,他是她的师父,是亲手将她引入仙途、教导她至今的人。师父为弟子提供庇护,天经地义,顺理成章!门规里这条师门长辈的路径,本就是为他这样的人准备的。由他出面主张庇护,名正言顺,无人能置喙。]

白子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绷紧。白黎也立刻开口:[可是父亲他……]

[没什么可是的!] 摩严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他目光如电,扫过白子画略显苍白的脸,[子画退出决策,那,我和箫默,就是最高决策者!但我们可能真的完全不顾及子画想法吗?不可能的。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他语速加快,条理清晰地分析着,[更重要的是,一旦我们决定彻查到底,将她是为了救子画才犯下大错的这个核心事实摆上台面,那么整个仙界都会知道——子画,他是这场滔天大祸的最终受益者!是花千骨逆天改命、盗取神器的唯一目标!在这种情况下,子画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授人以柄。他根本不适合、也不可能在调查和最终的审判中发表任何意见!他的任何表态,都会被曲解、被放大!]

摩严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凝重:[最后,也是最棘手的一点——无论最终对花千骨的判决是轻是重,都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判轻了,世人会骂长留包庇、骂子画自私自利只顾自身;判重了,世人又会骂长留刻薄寡恩、骂子画冷血无情,眼睁睁看着舍命救己的徒弟受尽酷刑甚至魂飞魄散!子画他,怎么做都是错!都会被架在火上烤!]

他的眼神锐利地看向白黎和白萱,[这三个因素叠加起来——我们不会无视他的想法、他必须避嫌、他注定会被非议——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把他干干净净地从这件事里摘出去!让他只做一个纯粹的庇护者,只负责确保花千骨的安全,不再参与任何调查决策!这样,对他自己,对长留的声誉,甚至对最终能相对公正地处理此事,都是最好的选择!]

摩严这一番话,如同重锤,字字敲在众人心上。他不仅点出了白子画面临的尴尬困境,更将白黎他们之前想到的、没想到的种种复杂因素和潜在风险都条分缕析地摆在了台面上。

尤其是关于白子画作为受益者必然面临的道德困境和舆论风暴,以及彻底摘除他能带来的程序正义优势,是白黎他们之前未曾深入考虑周全的。

摩严以其老辣的经验和对世情、对门规的深刻理解,清晰地勾勒出了一条看似曲折、却可能是唯一可行的路径。

白黎沉默了。他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松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摩严的分析无懈可击,几乎堵死了他们之前所有的顾虑和试图另辟蹊径的想法。

他看向白萱,白萱也正看着他,两人眼神交汇,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白萱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白黎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断后的清明。他转向摩严,郑重地点了点头:[大伯思虑周全,是阿黎之前想得不够深。]

他不再坚持,果断地调整了部署,[好,那便听大伯的。由父亲以师父的身份,为母亲提供特别庇护。母亲暂时离开长留山,随父亲去松江密宅。阿萱和阿月……]

他看向白萱和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月苓,[你们随行。阿萱,你的修为高,负责确保途中和密宅的绝对安全,防止任何可能的意外或袭击。阿月,你心思细腻,照顾好母亲的日常起居,留意她的状态。我和阿柠、阿姐留下,全力协助大伯彻查此事!]

摩严听着白黎的安排,微微颔首。这个安排很合理。

摩严看着白黎干净利落的安排,心中暗自赞许。这个侄儿能迅速接受意见并调整部署,这份决断力确实难得。

他再看向白萱,她的定位与自己在查案中的角色其实有重叠——都是靠铁腕和手段清理门户。

白萱的优势在于来自未来的信息差,知道一些尚未发生的阴谋和隐藏的探子。但这个信息差,同样可以由身为未来掌门、同样知晓内情且身份更具权威性的白黎来弥补和运用。

白姝的情报能力更是意外之喜。因此,白萱留下与否,对核心调查的影响并非不可替代。

他微微颔首,沉声道:[嗯,如此安排甚妥。]

就在众人达成共识,准备分头行动之际,一直被排除在决策圈外的白子画,看着摩严和自家儿女三言两语就定下了自己和花千骨的去向,终于忍不住了。

他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无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抗议:[你们……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白黎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在刚才那番关于母亲庇护、人员安排的激烈讨论中,父亲这位风暴中心的主角,确实被他们所有人——包括他自己这个儿子——无形中安排了。

他迅速调整心态,看向父亲,语气恢复了应有的尊重,但依旧带着主导者的冷静:[父亲有什么想法?您尽管说。]

白子画的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开,落在虚空某处,仿佛在斟酌措辞,又仿佛在压抑着什么。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洞悉现实的沉重:[阿黎,你方才提到的特别庇护权,使用条件是在疑似被构陷的极端境况下,由弟子本人提出。]他顿了顿,视线转向白黎,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你觉得……你娘会提吗?]

白黎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反驳:[母亲她……]

[别说会不会主动提了,]白子画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极有可能……大概率她连有这么条门规都不知道。]

他太了解小骨了。那丫头心思单纯,一门心思扑在修炼和……他身上,对于长留山那些繁复、冷僻、用于权力倾轧的门规细则,她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或者干脆就没听过。她信任他,信任长留,从未想过需要这些自保的手段。

[而且,]白子画继续道,声音低沉而清晰,[疑似构陷……不是靠感觉,更不是靠你说像就像。是需要拿出初步证据的。哪怕只是指向性的线索,也需要有东西摆出来,才能启动这个程序。否则,就是滥用门规,徒增非议。]

他指出了这个庇护权实际操作中最关键、也最容易被忽略的难点——启动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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