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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皇子也可以策划打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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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动他的衣袂,身影融入无边的夜色,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风里。

而此刻,九重天之上的凌霄宝殿,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氛围。

巨大的蟠龙金柱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投下庄严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雍容华贵的气息。

元妃,如今已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大皇子正妃,正姿态恭谨地立在玉阶之下,向高踞宝座的玉帝复命。她将那份以出口价翻两倍、加收两成关税为代价换来的新贸易契约呈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玉帝枯瘦的手指抚过契约上代表长留的印鉴,那张因长留连日施压而阴郁多日的脸上,终于罕见地舒展开一丝真心的笑意。他看向元妃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赞许和满意。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带着久违的轻松,[两倍购矿,两成关税,虽代价不菲,却仍在瑶池可承受的底线之内!我儿此番,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元妃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着被御医反复确认、脉象雄健的皇长孙,[进封大典的日子,朕看下月初九便是个黄道吉日!礼部即刻着手筹备!]

这道恩旨,元妃等得太久。

她能得此殊荣,御医诊出皇长孙固然是基础,但更关键的砝码,是她当日跪在御前,顶着巨大压力立下的军令状——她赌上自己和腹中孩儿的未来,信誓旦旦地向玉帝保证,必能在瑶池预设的底线内,修复与长留那降至冰点的关系!

玉帝当时便允诺,只要合作达成,正妃之位便是她的囊中之物。

如今,她赌赢了。长留收下了那份足够沉重的诚意,撤回了限供断供的利剑。元妃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释然从眼底掠过,她盈盈拜倒:[谢父帝隆恩!儿媳幸不辱命!]

人逢喜事精神爽。玉帝看着阶下即将成为大儿媳的元妃,又想到那即将降生的、承载着瑶池未来希望的皇长孙,连日来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心情大好之下,一句更重的许诺竟脱口而出:[我儿平身!]

他抚须而笑,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施恩的豪迈,[待朕的皇长孙平安降生,若其根骨资质确在中上之上……朕便立晔儿为太子!我儿自然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此言一出,不仅元妃惊得猛地抬头,连侍立两旁的近侍都屏住了呼吸!太子之位!这是足以震动整个九重天的承诺!

玉帝并非一时冲动。离晔姬妾成群,子嗣也不算少,但那些孩子……玉帝想起便忍不住摇头叹息。资质平庸者有之,经脉淤堵难成大器者有之,更有甚者,连引气入体的门槛都迈不过去,注定只能做个富贵闲人。

玉帝连皇孙的尊号都吝于赐予,只让他们的生母当作寻常宗室子弟好生养着,免得徒增笑柄。离晔的太子之位之所以悬而未决,子嗣资质便是最大的隐忧。

如今,元妃腹中的胎儿被寄予厚望。玉帝的想法很现实:只要这孩子资质尚可,达到中上水平,便足以堵住悠悠众口,成为离晔继承大统最有力的支撑。

届时,离晔稳坐东宫,离昼这个二皇子便该好好辅佐兄长,兄弟同心,共守瑶池万载基业不衰。他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兄友弟恭、共御外侮的和谐图景。

然而,玉帝和元妃都低估了这则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天宫的速度,也低估了它所能掀起的惊涛骇浪!

离昼的寝宫,今夜灯火通明,却驱不散殿内凝重的阴寒。案上的美酒佳肴早已凉透,离昼独自坐在宽大的座椅里,背对着殿门,面朝窗外沉沉的夜色。玉帝那句立晔儿为太子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反复搅动!

凭什么?!

这三个字在他脑中疯狂咆哮,几乎要冲破颅骨!

他很早很早之前,就梦想着凭自己的才智、手段、功绩,堂堂正正地摘下那顶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太子冠冕!

他苦心经营,暗中布局,拉拢朝臣,打压异己,甚至不惜用《苍茴传》这等阴私手段去削弱长留,去迎合父帝的心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名正言顺地站在那至尊之位前!

可现在呢?父皇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将太子之位,拱手送给那个只会沉溺酒色、毫无雄才大略的大哥?!仅仅因为那个女人肚子里一块还没成型的肉?!

只要那孩子资质中上,他离昼多年的心血、隐忍、谋划,就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他就要永远屈居人下,做一个所谓的辅佐贤王?!

巨大的不甘、屈辱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沸腾!理智的堤坝在瞬间被冲垮!

[殿下……] 幕僚王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洞悉主上心事的阴冷,[事已至此……若真让皇长孙平安降生……那便再无转圜余地了。]

离昼猛地转过身,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死死盯着幕僚:[说!]

幕僚凑得更近,几乎是耳语:[为今之计……唯有让那孩子……来不了这世上!] 他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寒光,[元妃根基尚浅,虽有正妃之名,但在后宫经营时日太短,防备必有疏漏。只要做得干净……神不知鬼不觉……]

离昼的瞳孔骤然收缩!打掉元妃腹中胎儿?!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诱惑,瞬间攫住了他被嫉恨吞噬的心神。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想失败的后果,那被愤怒和恐惧烧灼的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阻止它!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那个孩子出生!

[……去做!]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不惜代价!要快!要干净!]

于是,一场针对未出世皇长孙的阴毒暗战,在九重天华丽的宫阙阴影下悄然拉开序幕。离昼动用了他在瑶池深宫经营多年、隐藏极深的所有力量。

离昼的心腹给御膳房一名专司药膳的管事做局,这管事有个嗜赌成性的弟弟,欠下了足以让全家死无葬身之地的巨额赌债。

当离昼的人拿着债据和足以还清债务并保全家性命的黄金找上门时,管事颤抖着接过了那包无色无味、能缓慢侵蚀胎儿先天元气、最终导致胎死腹中的安胎散。

此后数日,元妃每日必用的滋补安胎羹汤里,便多了一味致命的佐料。

药性极缓,御医例行请脉时,只会觉得胎儿脉象稍弱,归咎于母体初期反应,只会开些更温和的补药,殊不知是在饮鸩止渴。

后来元妃还是在忠心侍女的建议下,换掉了身边所有非心腹的人,这其中就包括那个被收买的管事。

随后,因为元妃宫中喜用一种名为宁神香的熏香,气味清雅,有助安眠。离昼的人设法将一批掺入了微量碎魂草花粉的宁神香,通过内线替换了元妃日常所用的份额。

碎魂草花粉对常人无害,甚至能提神醒脑,但对孕初期的胎儿魂魄凝聚却有极大的妨害,长期吸入,会导致胎儿魂魄不全,即便生下也是痴傻。

元妃起初只觉得这几日熏香味道似乎更浓烈了些,并未多想,但久而久之,也起了疑心,正巧调制此香的心腹侍女因病告假,她也便顺水推舟不再使用宁神香。

见前两招折戟沉沙,离昼愈发焦躁。他授意安插在元妃宫中、负责洒扫庭院的一个低等宫娥,在元妃每日清晨必经的、以光滑玉石铺就的回廊拐角处,泼洒了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鲛人油。

这油遇水不显,踩上去却滑溜异常。宫娥泼完油,便立刻寻了个借口躲开。那日清晨,元妃在贴身侍女搀扶下如常散步,行至拐角,脚下猛地一滑![娘娘小心!]

侍女惊叫一声,拼尽全力想拉住她。元妃也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护住小腹,整个人向后倒去!

万幸她身后的另一名侍女反应极快,用身体垫了一下,元妃才没有重重摔在坚硬的玉石地面上,只是踉跄着跌坐在地,吓得脸色惨白,小腹传来一阵隐痛。

御医匆匆赶来,诊脉后说是受了惊吓,动了些许胎气,需卧床静养,开了安胎药。离昼得知计划失败,气得砸碎了书房里最心爱的一方砚台,却也只能暂时按捺,等待下一次机会。

消息如同长了眼睛,飞快地传到了离晔的玉宸宫。离晔正搂着云裳饮酒听曲,乍闻爱妃险些遭了暗算,惊得一把推开怀中的美人,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什么?!] 离晔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查!给本殿彻查!谁干的?!]

属官早已将调查结果呈上,证据虽未直接指向离昼,但种种蛛丝马迹和动机分析,无不将矛头对准了那位二殿下。

属官看着离晔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小心翼翼地进言:[殿下息怒!此事虽无铁证,但二殿下……其心可诛啊!陛下已属意您为太子,二殿下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陛下近来不是将几项重要事务,交给您练手,为将来总理朝政做准备吗?何不……借此机会,好好‘提点’一下二殿下?让他明白,谁才是未来的六界之主?也替元妃娘娘和未出世的小殿下,出一口恶气?]

离晔虽然好色昏聩,对权力欲望并不炽烈,但元妃腹中的孩子,是他第一个被父皇寄予厚望、可能带来无上尊荣的子嗣!更是他离晔血脉的延续!

离昼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的孩子下手,这已经触犯了他身为人父、身为人夫的最后底线!

熊熊怒火瞬间淹没了离晔那不多的理智。他不再去想什么兄弟情谊,不再顾虑父皇的期望,此刻他只想让离昼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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