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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滴血验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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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白黎来了句什么?

连你徒弟都看不上你!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讽刺了,这是赤裸裸的、刻薄到极点的侮辱和诅咒!是在质疑离昼的人格魅力、修为地位,乃至作为一个男人的基本吸引力!是把离昼踩到了泥里,还要碾上几脚!

噗——! 有定力稍差的长留弟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嘴。连一些阁老都忍不住嘴角抽搐,看向白黎的眼神充满了复杂——这小子,骂起人来可真够毒的!专往人心窝子里捅刀子!

离昼瞬间被气得七窍生烟!他本就因为威压而气血不畅,此刻更是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咙,眼前发黑,嘴歪眼斜,那张还算俊朗的脸庞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这辈子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次他是真的恨不得立刻跳起来,不管不顾地跟白黎拼命!什么皇子风度,什么谋划算计,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想撕烂白黎那张嘴!

王母也被白黎这毫无下限、直戳心窝子的辱骂惊得目瞪口呆,随即是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当众扒光羞辱的难堪!她勉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强撑着摇摇欲坠的端庄仪态,试图用一种长辈谴责晚辈失礼、维护皇室尊严的语气开口:

[白少主!你……你怎能如此口出恶言,羞辱我儿!你长留便是这般教导少主的吗?!]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指着白黎的手指也在轻轻发抖。

然而,王母谴责的话还没说完,白黎那冰冷刻薄、如同淬了毒液的嘲讽就已经在路上了。他甚至没有多看离昼一眼,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王母,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还是说——]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瑶池至今无嫡出子嗣降世,莫不是王母您……早年听过玉帝几次‘教诲’,心里始终过不去那道坎的缘故?]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了王母最隐秘、最疼痛的旧伤疤!

原来,这一代的王母早年间曾与玉帝是同窗。有一年,他们的授业先生因故外出,便让当时成绩最优异的玉帝暂代了几日课业,给同窗们讲解疑难。

这本是寻常事,但在某些别有用心或喜好嚼舌根的人口中,却渐渐变了味道,成了玉帝曾教导过王母的暧昧谈资。

虽然无人敢明说,但这始终是王母心头的一根刺。

更要命的是,王母早年曾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中身受重伤,丹田被刺破,虽经救治保住了修为和性命,却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此事在瑶池高层并非绝密,但从来无人敢当面提及。而无嫡出子嗣,也一直是瑶池皇室内部一个敏感而尴尬的话题。

白黎这话,等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玉帝教导王母的旧闻和王母不能生育的隐疾赤裸裸地扯了出来,还恶意地将两者联系在一起,暗示王母是因为心理阴影才导致无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嘲讽或回击了,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指着鼻子骂,是诛心之论!是对王母身为女性、身为妻子、身为瑶池女主人的全方位羞辱!

噗——! 王母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逆冲,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又被她死死压了下去,但脸色已是煞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全靠身后仙娥及时搀扶才没当场晕厥过去。

她指着白黎,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粗重而愤怒的喘息。

整个长留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长留弟子,包括许多长老,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白黎,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平日里沉稳冷静、手腕老辣的少主。这……这也太敢说了吧?!这已经不是打脸,这是把瑶池皇室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还要碾上几脚啊!

摩严一脸震惊地看看身边依旧端坐、面色清冷看不出情绪的白子画,又看看下方言辞如刀、气势惊人的白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来缓和一下这剑拔弩张、几乎要彻底撕破脸的局面,但话到了嘴边,却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他能说什么?训斥白黎无礼?可明明是瑶池先上门找茬,言语恶毒在先。赞同白黎?那岂不是彻底跟瑶池撕破脸?他憋了半天,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脸色铁青,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

而笙箫默,早在白黎说出那句徒弟都看不上你时,就已经忍不住用玉箫抵着额头,肩膀微微抖动。此刻听到白黎对王母这更加阴损的嘲讽,他干脆彻底歪了身子,凑到同样站在稍后位置的忆柠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压低声音咬耳朵:

[我之前以为阿萱那几句‘笑面虎’、‘信口污蔑’就够刻薄、够敢说的了,] 笙箫默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和惊叹,[结果阿黎这一开口……好家伙!]

忆柠微微侧头,同样低声回应:[怎么了,阿爹?]

笙箫默咂咂嘴,眼神里满是后生可畏的感慨:[我就知道我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阿黎这小子,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算计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没想到骂起人来更是一套一套的,专往人心窝子最疼的地方捅!这嘴……是跟谁学的啊?] 他实在好奇,白子画可教不出这么毒舌的儿子。

忆柠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又了然的表情,同样压低声音道:[母亲啊。]

[邓夫人?] 笙箫默一愣。

[嗯。] 忆柠点点头,声音更轻,[母亲转世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很难真刀真枪地和谁正面硬碰硬地对垒。所以……她就退而求其次,开始深入研究‘语言的艺术’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阿黎也是跟她学的,青出于蓝。]

笙箫默:[……]

请原谅他现在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这个时空不会因为神格破碎孱弱不堪花千骨,将来会成长为什么样子——文能骂人不重样,武能揍人成熊样?

那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想。嘴角却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瞥了一眼台上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王母,以及地上还在努力对抗威压、气得快吐血的离晔离昼兄弟。

就在这诡异而紧绷的寂静中,瑶池三人似乎终于从白黎那接连不断的、堪称暴击的言语羞辱中,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理智。

王母强忍着眩晕和呕血的冲动,深吸了几口气,勉强稳住身形,脸上重新端起那副僵硬而威严的面具,只是声音比之前更加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怒意: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话题的主导权,[白少主年轻气盛,口不择言,本宫……姑且不计较。]

她将目光艰难地从白黎身上移开,重新投向一直沉默端坐的白子画,语气变得沉重而意味深长:

[比起一些更犯忌讳的东西,师徒相恋,原也不是什么特别难以接受的事。] 她这话,算是勉强承认了白黎滴血验亲的结果,不再纠缠花千骨是否为其生母,但也暗指师徒相恋本身并非光彩。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尖锐:[但最起码,让人无法非议的前提,是别伤害旁人,也别碍着旁人!]

王母挺直了背脊,仿佛重新找到了攻击的支点,目光如电射向白子画:[可花千骨犯下盗取神器、释放妖神、祸乱六界如此滔天大罪,证据确凿!子画你身为长留掌门、仙道魁首,不但不秉公处置,反而将其留在身边,百般庇护!]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和煽动:[本宫倒要问问,你如此行事,究竟是为了维护所谓的公义,还是……纯粹为了那一点见不得人的私心?!你将长留门规置于何地?将六界安危置于何地?!]

这一击,不可谓不狠。直接绕开了花千骨与白黎的母子关系,将矛头重新对准了白子画包庇罪徒的行为,并上升到罔顾门规、危害六界的高度,试图站在道德和规则的制高点上进行批判。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呵。] 一声清晰的、带着毫不掩饰讥诮的冷笑,从白黎口中发出。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王母一眼,仿佛她刚才那番义正辞严的质问只是蚊蝇嗡嗡。白黎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清脆的掌声在大殿中回荡。

[来人。] 白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把于怅和郑禄,带上来。]

于怅!郑禄!

这两个名字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瑶池三人的耳边!

王母脸上强撑的威严瞬间凝固,离晔和离昼更是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慌乱!

于怅?!那个潜伏在贪婪殿七十多年、深得摩严信任的老文书?

郑禄?!那个负责联络、策划了针对花千骨一系列阴谋的郑家私生子?

他们不是应该被严密关押、甚至可能已经被秘密处决了吗?怎么会……怎么会被带到这里来?!

难道长留早就掌握了确凿证据,一直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瑶池三人从头顶凉到脚心。他们原本以为手中握着师徒私情这张牌,至少能逼得长留手忙脚乱、颜面扫地,却万万没想到,长留竟然不声不响地捏着他们更致命的把柄!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四名气息沉凝、面无表情的戒律阁精英弟子,押着两个形容憔悴、仙力被封、身上带着明显囚禁痕迹的人,大步走进了大殿。

左边那个,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眼神浑浊中透着无尽的恐惧和悔恨,正是曾经贪婪殿的资深文书,于怅。右边那个,年纪稍轻,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正是郑家那个投靠了瑶池的私生子,郑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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