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着嘴,想把嘴角压下去,但压不太住,“那……周五见。”
陆野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景幼悯看他从走廊下到楼梯,心脏砰砰直跳,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身进入教务处。
时间很快到了周五。
早上起床,景幼悯在镜子面前照了好久,一会拿起这个发圈一会拿起那个头绳,最后选了一个棕色的小熊发夹别在头上。把常穿的校服裤换成了校服裙,又换上一双棕色格位的小腿袜。
出门的时候她选了一双五厘米的厚底皮鞋,把校服裙子往上又提了提。
出门前妈妈夸说今天打扮的很漂亮,她说有社团活动。
中午,有女生在食堂提起:“我昨天放学看到陆野在学校不远那个老魏炸鸡旁边那条巷子里,跟几个男的一起。陆野靠在机车上听他们说话,那几个男的看起来就不像学生,有纹身,抽着烟。感觉……像是认识很久了。”
“我见过论坛上陆野骑机车的照片,超帅”
“你的关注点不应该是社会人士吗?”......
景幼悯坐在隔壁桌,低头扒饭,筷子在碗沿碰出很轻的声响。她注意到那个女生说“不像学生”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兴奋,像在讲什么传奇故事。“机车”“社会人士”......自陆野保送不到一年,她好像错过了很多。
不太熟悉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周五下午的自习课。
景幼悯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四点了。她合上书,收拾好书包,跟班长说了一句“去图书馆还书”,就从后门出去了。
她先去了图书馆,把上周借的《边城》还了。出来时她看了一眼窗,从那儿能看见游泳馆那排窄窄的高窗。她站了两秒,下楼。
小卖部门口挤着买零食的人。她绕到冰柜前拿了一瓶水,想了想,又拿了一瓶常温的。结账时阿姨问:“两瓶?”她说:“一瓶给我。”说完觉得多余。
洗手间里没人。她凑近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小熊发夹别在左边,有点歪。她拆下来重别,又觉得太显眼,摘了放进口袋。走了两步,还是回来从口袋里掏出来,重新别上。
游泳馆侧门半掩着,门上贴着“训练中”。她站在门外,听见里面哗啦哗啦的水声和短促的哨声。手心开始出汗。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抱浮板的男生跑出来,门弹了一下,没关紧。她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馆里比外面暗。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她沿着看台后面的台阶走到熟悉的角落位置,顿了顿,然后又向前走到中间的那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前排还有两三个女生,压着声音说话,偶尔往更衣室通道那边看。她把两瓶水放在膝盖上,冰的那瓶太凉,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
中午食堂那个女生的话又冒出来。她盯着池边晃荡的水光,想,那个时候他在干嘛呢。那些人是他什么人。他没来上课的时候,是不是就和他们待在一起。她又想起论坛上有个帖子,猜他是不是谈恋爱了——她当时她没敢往下翻。现在却忽然冒出来,拦都拦不住。
她抠着瓶身上的标签,边角卷起来,露出底下白色的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