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轻轻的梳发，遇到打结的地方，便一只手捏住猴毛根部，一只手重复多次梳，直到梳顺为止。

毛梳好后，门口也传来敲门声，“姑娘，你要的热水。”

林黛玉起身开门，答谢了伙计以后，就将水提了进来，然后关上门，“阿墨，我们要洗澡。”

林黛玉转身招呼着。“哎？猴呢？”

她四处找了一番，这才从床帏上找到阿墨，她有些生气，“阿墨，我有没有说，你身上很脏，不能上床！”

“吱吱。”阿墨委屈，不理解为什么林黛玉非要给它洗澡，它们猴都这样，从出生到现在有了虱子就自己捉，为什么洗澡？

“下来。”林黛玉掐着腰。

“吱吱。”阿墨没动，依旧挂在床帏上。

“我不理你了，你晚上也别跟我睡。”

话音刚落，一股大力就扑到林黛玉怀里，险些将林黛玉撞倒。

林黛玉嘴角勾起得逞笑容，然后将水倒在浴桶里调成温水，就将阿墨放在浴桶里。

阿墨怕水，但不敢忤逆林黛玉，委屈地瘪着嘴，两只手紧紧抓住浴桶边缘，毛发贴在身上，整个猴小了一圈，活像一只落汤鸡。

她拿皂角搓到阿墨肚皮时，手上忽然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

阿墨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黛玉耳根慢慢红了。

她把阿墨翻了个面，让它趴在桶沿上，自己转开视线，继续搓它的后背，搓得比刚才更用力了些。

“不许回头。”她说。

阿墨“吱”了一声，很听话地趴着没动。

黛玉手上搓着它的毛，心里五味杂陈，要老太太知道，她抱着只公猴子睡了整整两夜，还给它洗了澡，怕是要晕过去。

她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清洗干净后将阿墨包在布巾里，然后放在床上，让其背对着浴桶。

“我要洗澡了，你背过去，没有我的同意，不准转过来。”

“吱。”阿墨同意。

水汽氤氲中，林黛玉终于把身上那层积了几日的尘土洗去。换上从镇上买来的粗布里衣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心中感叹这才像个人。

阿墨从布巾里钻出来，跳上她的肩头，用干净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黛玉伸手摸了摸它，它现在不臭了，带着皂角的淡香。

“以后每三天洗一次。”

阿墨的耳朵耷拉下来。

“啊～”林黛玉打了个哈欠，她躺在床上，阿墨自然而然地爬到她枕头边，蜷成一小团，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

林黛玉本想将其抱在怀里，但又忽然想起刚才在浴桶里的事，耳根又有些发热。她伸手，把阿墨往床尾那边推了推。

阿墨被推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她，那双纯黑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它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又慢慢爬回来，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

林黛玉又推了一次，它又爬回来。

推到第三次时，阿墨不动了，它趴在床尾，缩成小小一团，背对着她，耳朵耷拉着，背影看着委屈又倔强。

林黛玉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想起在山洞里，两人相互取暖，她做噩梦时，也是阿墨用小爪子将她拍醒。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把它捞了回来，搁在枕头边上，阿墨立刻活了，三两下钻进她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又睡了过去。

黛玉看着它毛茸茸的后脑勺，也沉沉睡去。